这并非假话,我曾经居住的集落临近污染物与危险品处理专区,污物与辐射长年累积,近乎死地,花草树木与农作物根本无法生长,人类在户外没有防护服寸步难行。
眼前这个区域则截然不同,空气清新,水源洁净,居民们不需要随时穿戴防护装置,因此他们看到旅团时的反应一览无遗。
旅团只从生活区边缘经过,路遇居民有的热情挥手,有的冷眼旁观,无论是哪种表现,都没有一个人靠近旅团,彼此之间泾渭分明,只此一幕就透露出无数信息。
而旅团也没有靠近他们,库洛洛不冷不热地对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脚下不停,其他人最多给予一个侧目,只有娃娃脸侠客仿佛是旅团钦定亲善大使,也对他们也挥了挥手。
放下手后,他接过我的话头:“莫妮卡以前住在哪边?”
我指了指远方依稀可见的黑色烟雾,一柱一柱直上云霄,那边的云层都比其他地方更为厚重污浊。
侠客恍然大悟,而后安慰似的笑道:“以前很辛苦吧?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他可真是个nice boy,所有职场新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前辈,我决定以后也好好叫他的名字,去掉“娃娃脸”这个前缀。
一行人在库洛洛的带领下绕过生活区,不久之后就看到一座信仰成分复杂的复合型教堂,各种教派的象征物在太阳底下反射出微光。
曾经因为种族歧视遭到隔离的区域,却成为世间对人种与信仰最为包容的地方,不失为一种黑色幽默。
我对这座教堂还有印象,因为地处能够通往外界的“暗门”附近,当年踏上殉法之路前,就是这座教堂的神父为我们赐福,言称主必将与我等同在,迎我们荣登天堂。
时至今日我早已背弃我并不信的主,也早就背离我生长的故乡,那个神父的样貌与名字连一星半点都想不起来,见到旅团径直前往教堂,我只觉得尴尬,毕竟几分钟前还在他们面前大言不惭要继续守护流星街。
教会除了宗教职能还是连接长老院与一般民众的中间枢纽,但愿那位老神父如果健在人世,可千万不要认出我来。
结果那位神父就站在教堂门口迎接旅团,精神矍铄,体态圆润,并且在与库洛洛寒暄之后第一时间注意到我。
在此之前我一直不着痕迹地躲在女性团员中长得最高的派克身后,本想假装没有接收到神父惊讶的目光,就见库洛洛也一起转头看向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扯出异常甜美的笑容:“好久不见了,神父。”
短短一句话说得我差点咬到舌头,背井离乡许多年,流星街本地话作为母语几乎已经消失在我的语言系统里。
“我记得你。”神父慈眉善目地抬了抬手,是一个准备赐福的动作,“如此明艳的红发在流星街非常少见,而且你在所有人中最为年幼,以身殉法固然荣耀,对于当时的你来说也为时尚早,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如您所言,主永远与我等同在。”
我连忙回道,严肃而虔诚,生怕被他当做贪生怕死逃避责任的人。
虽然我现在就是这种人。
“神父,她已经加入旅团了。”
库洛洛说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漫不经心,而后带头走进教堂。
旅团门槛极高,成员必然都是念能力者,而念能力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让人规避死亡甚至死而复生也不无可能,神父并非对此一无所知,不再多言。
话题中心终于从我身上转移,我松了口气,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听库洛洛在前面与神父交谈,语调和缓,气息稳定,从透光的玫瑰窗下走过时甚至让人感到安宁。
我又想起曾经在暗网上看到的窟卢塔族屠杀现场照片,就算是我也会用残忍来形容,只消一眼就有浓重的血腥味隔着屏幕扑鼻而来,实在难以将库洛洛与那般惨状联系在一起。
说道“违和感”,他比起我也不遑多让,我还需要伪装才能隐藏,这种矛盾在他身上却协调得仿佛与生俱来。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三言两语定下在教堂借宿一晚,库洛洛与神父在一个岔道口分别,神父临走时又对我笑了一下,而后对库洛洛说:“窝金他们已经到了。”
库洛洛点点头:“他们一向都很准时。”
“这次也不是我们故意迟到吧。”
神父离开后,男性团员里一个没有眉毛也没有礼貌的家伙说道,同时瞥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一直在说谎,不是说谎的部分也全都不尽不实,但库洛洛都同意彼此可以保留隐私,我问心无愧。
“侠客前辈刚说过不可以排外哦,何况我们现在是‘同伴’,请不要排挤新人。”
“谁排挤新人了!而且你为什么只叫侠客‘前辈’?”
没有眉毛的家伙大声嚷嚷。
“当然是因为他可爱又亲切啊。”
我用手托腮,歪着脑袋,矫揉造作,含沙射影。
没有眉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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