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道:“如今我已是废人一个,此去南海路途遥远,我又身负重伤,恐怕无法独自抵达,所以想拜托你送我一程。”
关之桃不解道:“可是我既没有灵力,打架也打不过别人,楚长老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楚剑衣轻轻地摇头,“正是因为你没有灵力。楚淳留着我的性命,不过是想看我在痛苦中挣扎罢了,他不会准我轻易死去……如果有人能够保证我活着,又让我活得不那么自在,那正合了他的心意。”
她看向若有所思的关之桃,说道:“但如若那人是个修士,加之我多年来的修炼经验,对于楚淳来说就是不能忽视的威胁。所以只能找个没有灵力的人,陪我一同前往。”
理由都交代完了,屋子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关之桃沉默着,迟迟没有作出答复,但这也是人之常情,谁会愿意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呢?
况且要保护的还是与她没有多少干系的人。
楚剑衣安静地等待着她的答复,并不着急,倘若关之桃经过深思之后,不愿意跟她去往南海,那对她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但如果关之桃说出愿意,她也一定要保证这位姑娘的平安,哪怕用尽最后那点手段。
两人都缄默着,倒是立在一旁的海霁开口了:
“我和剑衣商量了很久,将这件事交给其她人都不妥当,思来想去,只有你是最佳的人选,你和越桥是年少之交,在外经历过大风大浪,如果由你为剑衣打点,或许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当然,”海霁顿了顿,接着很诚恳地说,“此行异常凶险,你若是不愿意去,大可直接拒绝,没有人会责怪你。”
说着,她走到犹豫不决的关之桃身前,像曾经每一次安慰她那样,握住满是老茧的手掌,温声道:
“不要怕,不要勉强自己,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好了。不论你作出哪种决定,宗主都会像从前一样对你,不会产生意见。”
关之桃抬起了脸,眼睛里有害怕,但更多的竟然是坚定,“我愿意去。”
海霁吃了一惊,“这件事危险无比,你要慎重考虑啊。”
楚剑衣也劝她:“你考虑清楚了再答复我也不迟。”
“不用再考虑了,我怕我会后悔。”关之桃说,“就这样决定了吧,楚长老,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我回去收拾收拾包袱,看看有哪些用得上的。”
楚剑衣和海霁对视一眼,这回换成她惊讶了,“你这是为什么?我与你并没有多少交情啊。”
关之桃却笑了笑,说道:“有交情的,不过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天是杜越桥的生日,楚长老和她送我回去时,特意嘱咐她给我一袋金叶子。”
“后来它成了我做生意的本钱,是我离家出走的底气,虽然现在钱都赔光了,但钱袋子我却一直留着。我当时就对自己说,日后一定要报答楚长老。”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人家一顿饭,就要还人家一千金么。我还不了楚长老一千金,但是为楚长老做点小事,那还是办得到的。”
极北之地,白茫茫的冰原。
漫天飞雪如鹅毛般飘落,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冰原,每一步都深深陷进冰雪里,分不清前路的方向,辨不明昼夜的交替。
死一样的寂静,永恒不变的白昼。
杜越桥艰难迈出一步,挤开的积雪争先恐后钻入靴子里,浸湿了鞋袜。
那夜从元亨阁离开后,她抱着楚剑衣,马不停蹄地赶往桃源山。
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刻,唯一能让她安心托付师尊的,竟然只有桃源山。
茫茫四海,无以家为,她们像流窜于乌鸦世界的白鸽,只有桃源山能够无私地接纳她们。
见到海霁后,杜越桥瞬间跪了下来,忍了一路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像决堤之水一样涌出眼眶。
她朝海霁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泣不成声地说:“宗主……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海霁被她的惨状惊到了,看了眼她怀里的楚剑衣后,连忙将人扶到屋内,让杜越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清楚。
长大的女孩却先嚎啕大哭一阵,然后才哽咽地告诉她:
楚剑衣的丹田被活生生剖开了!
浩然宗偷袭了她们,将楚剑衣打成重伤,修为尽失,让她在昏迷中都忍受着痛苦煎熬。
她们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只能来投奔桃源山了。
海霁问她,浩然宗为什么突然偷袭她们,答不上来。
又问她,楚剑衣以后该怎么办,她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问,怎么样才能救治楚剑衣。
她这才停止了哭声,告诉海霁,她必须马上去往极北之地,去为楚剑衣求得一线生机。
杜越桥再次跪了下来,磕头、不停地磕头,求求海霁能收留师尊,支撑到她从极北回来。
现在她已经到达极北了,身上穿着海霁给她的御寒厚衣,脚下踩着叶真亲手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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