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腹上破了个血口,血流喷涌,带着浓重腥味的热气向外散发,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
朦胧间,楚剑衣的眉头似乎深深皱了一下,可终究没有苏醒过来。
那匕首分明是扎在楚剑衣身上,但痛苦却完全落给了杜越桥。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中无助地祷告:
醒来吧,醒来吧师尊,把他们全部给杀了,然后咱们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去,永远不要再出去了。
可当她看见,那些人剖开楚剑衣的丹田,从里面掏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时,杜越桥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好像是天塌了,昏暗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她心如死灰地想:
不要再醒来了,师尊,闭上眼睛吧,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们面对的是死局啊。
你先走一步吧,师尊,不要走太快了,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
那件沾满楚剑衣鲜血的东西,落在了白胡子手中,他眯着眼睛检查一番,确定无误后,不敢再多看,迅速将那东西收进随身的法器中。
收拾好后,他凌空微步,走到奄奄一息的楚剑衣身边,掰开她的嘴,喂进去一粒丹药。
“把这件东西取走后,你不仅无法修炼,剩余的灵力也会在你体内紊乱,冲撞你的脏腑经脉,令你苦不堪言。”
白胡子呵呵一笑,替她把衣裳捋平整,“宗主说,不能让你死得太过轻易,这些年他受过的煎熬痛苦,要让你完完整整地经历一遍。”
他站直了身体,摸着胡子,朝楚剑衣执了个给死人作的礼:“别怪老身无情,实在是宗主的命令不得违抗。以后在地底下相见了,还请少主莫怪。”
做完这一切后,他甩甩衣袖,将沾到的血污悉数清理干净,带着其余人离开了此地。
走出了好远,忽然想起来似的,将杜越桥身上的捆仙索解开,悠悠传来一句:
“捆仙索用在你身上,实在是浪费。小友,劳烦你保护好少主,别让她死得太快,日后老身请你喝酒啊。”
杜越桥从半空中跌落,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嗵的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她手脚并用,像犬类一样爬到浑身是血的人旁边,哆嗦着嘴唇:“师……师尊?”
没有得到回应。
她就又喊了两声:“师尊,师尊啊!”
膝前的女人面色惨白,无论她怎么呼唤,都给不了回应。
杜越桥感到喉咙里有什么往上蹿。
“哇——”
一大口鲜血呕了出来。
她擦干净嘴角,将楚剑衣抱在膝上,尝试着站起来,但双腿无力,摔倒了。
站起来,摔倒。站起来,摔倒。再站,再摔,再站,再摔……
奋力挣扎了七八遍,结果依旧如此。
最终她实在崩溃了,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只能抱着没有知觉的楚剑衣,在雨中嚎啕大哭。
为她求一线生机去极北之地吧,小友。……
夜雨,元亨阁遗址。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几颗散落的小石子散发着幽幽荧光。
借着那点儿荧光,杜越桥看见,遍地都是断壁残垣,只剩下几截白玉柱子在苟延残喘地支撑着阁顶,保持元亨阁不至于倾塌。
曾经悬浮在观星台中央的河图影壁已经不见踪影,浑天仪也只剩下几根弧形的条杆,孤寂地守着空荡荡的元亨阁。
昔日偌大而雅致的元亨阁,如今像是被洗劫过了一样,所有的玄妙都尸骨无存。
见到眼前的破败景象,杜越桥心中一寒。
她和楚剑衣在岛屿上过得与世隔绝,完全不知道关中发生了什么变化,就连元亨阁的败落,她们也一概不知。
难道说,浩然宗已经将元亨阁的门户彻底清理了?
杜越桥的眼神微沉,心里愈发焦躁起来,她抱紧了怀中用鹿皮裹着的人儿,深吸一口气,沿着元亨阁踱步。
记忆很清晰,楚观棋在散道之前,曾告诉过她一句话:
“日后若是走投无路了,便去元亨阁罢,老夫在那里为你们留下了最后的法子。”
眼下,她们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楚剑衣的丹田被剖,体内炉鼎被人取走,残留的灵力冲撞着五脏六腑,令她在昏迷中也疼得紧锁眉关,有时甚至整个身子骨都在抽搐发抖。
杜越桥的疼在心里,但除了没用的安慰,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一路抱着师尊,昼夜不歇,从遥远的南海赶来,寻找楚观棋说的救命的法子。
但这里早就被洗劫一空了,别说是人影,就连个鬼影子她都找不见。
楚观棋莫不是在骗她?
杜越桥越想越焦躁,不自觉地抠着掌心,指节泛白。
正在此时,怀里的人儿发出一声微弱呢喃:“疼……好疼。”
杜越桥赶紧掀开鹿皮,露出楚剑衣挂满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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