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战损般的冷感。他的脸庞轮廓比高中时更加清晰锋利,下颌线紧绷,喉结因为刚刚剧烈的呼吸而上下滚动。汗水沿着脖颈贲张的线条一路滑落,没入被训练服领口半遮的、线条分明的锁骨阴影里。白色的训练服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宽阔的肩背、窄瘦的腰腹以及手臂上绷紧的、流畅的肌肉纹理。热气仿佛从他周身蒸腾出来,混合着汗水与某种冷冽的、属于金属和意志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刚刚淬火完毕、寒光四溢的利剑,散发着强烈到近乎攻击性的雄性荷尔蒙,以及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门口的女生的脸更红了,眼睛亮得惊人,似乎被这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沉司铭的目光淡淡扫过去,没什么情绪。他拿着面罩,走到门口,隔着一小段距离停下。
女生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细如蚊蚋:“沉、沉司铭同学……这个,给你……”她双手递出情书和奶茶,头埋得低低的。
林见夏听不清沉司铭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短短一两句。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女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睛里的光采碎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尴尬。她拿着信封和奶茶的手僵硬地垂落,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飞快地看了沉司铭一眼,那眼神像看着什么破碎的幻象,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跑开了,连门口都没关严。
一阵穿堂风灌进来,吹散了训练馆内蒸腾的热气。
林见夏愣住了,看好戏的表情僵在脸上。这……拒绝得也太狠了吧?直接把小姑娘弄哭了?
沉司铭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走回剑道,重新戴上面罩,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挥走了一只苍蝇。
“喂,”林见夏忍不住开口,好奇心压过了那点微妙的尴尬,“你跟人家说什么了?”能把人打击成那样。
沉司铭隔着面罩看了她一眼,网格后的眼神看不真切。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淡无波,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我说我是gay。”
林见夏:“……”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训练馆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喧哗。
荒谬。好笑。震惊。
“你……”她终于找回声音,有点哭笑不得,“你至于吗?这么说自己?”
“省事。”沉司铭言简意赅,已经重新摆好了架势,“继续?”
林见夏看着他,那双隔着头套的眼仿佛依然能穿透障碍,冷静地注视着她。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明白过沉司铭。那个在高中时冷漠高傲的天才对手,那个在训练馆里严苛又偶尔流露出疲惫的同伴,那个此刻能用最离谱的理由干脆利落斩断桃花的男生……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又或者,都是他。复杂,矛盾,难以捉摸。
她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也戴好面罩,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剑。
“继续。”
金属撞击声再次清脆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馆内。
训练结束,两人各自收拾器材。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比往日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离开训练馆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红砖墙镀上一层暖金色。
“下周的校际友谊赛,女子组第一场就是你。”沉司铭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对手资料我晚点发你。”
“好。”林见夏点头。
“用我教你的那招反制技巧,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他补充道,语气是纯粹的教练口吻。
“明白。”
两人在路口分开,一个往宿舍区,一个往校外沉恪租的公寓。
走出几步,林见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沉司铭高挑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独自一人,步伐沉稳,却透着一股熟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孤独感。
那句“我是gay”又在耳边回响。
她转回头,轻轻吐了口气。
心里那点异样感,依然盘旋不散。
而走远的沉司铭,在确定她看不到的角度,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省事吗?
也许是吧。
至少,能暂时堵住那些无聊的猜测,也能……让她别再急着把他往外推。
至于其他的,比如她听到这句话时一瞬的怔愣,比如未来可能因此衍生出的更多传言或麻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坚定。
路还长。剑还在手。
其他的,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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