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和大鱼一起吃。”
蒋明筝当时就愣住了。她脸上那副“我很坏你快滚”的决绝面具,像是突然被一阵歪风吹歪了,出现了一丝裂缝。她设想过他震惊、失望、鄙夷,甚至愤怒地转身离开……唯独没想过,他会用“第二份半价”和“于斐”来回应。
那一刻,女孩感觉自己蓄力挥出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软绵绵、厚墩墩的棉花上。不疼,甚至有点陷进去的无力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完全落空、对方根本不按剧本来演的懊恼和……莫名的憋屈。她瞪着他,嘴角微微抽动,好像想说什么更狠的话,又好像被那“第二份半价”噎得一时词穷。
想到蒋明筝当时那副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又气又恼又无从发作的可爱表情,坐在书桌前的聂行远,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冷峻的眉眼在回忆中染上真实的暖意。
他还记得,后来两人真的一前一后走到了学校后门那家总是排队的炸鸡店。暖黄的灯光,油腻的香气,嘈杂的学生。他排到窗口,很自然地从她刚塞给自己、还带着她体温的那迭钱里,抽出三张,爽快地付了账,还特意对老板说:
“原味和甜辣,不要撒胡椒粉,要两盒蜂蜜芥末酱,谢谢老板。”
蒋明筝就抱着胳膊站在他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明明是她算计来的钱,看他花得这么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还特意点她喜欢的甜辣味,那股憋屈感又上来了。她撇开头,故意不看他,对着空气,用不大不小、刚好他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笨蛋。”
声音闷闷的,没什么杀伤力,倒像只被顺毛摸到炸毛、又不好意思真伸爪子的小猫在咕哝。
买了炸鸡,两人拎着香气四溢的纸袋往回走。回去的路上,聂行远的话莫名多了起来。不再提下午那些沉重的事,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这家店生意真好,这个点都还在排队,你说老板一个月赚多少钱。”
“于斐看到炸鸡肯定高兴,不过得看着他,别让他一次吃太多,上火。”
“明天早上第一节是不是老方的课?得早点起。”
“风好像有点大,你走里面吧。”
……
他一句接一句,语气平和自然,仿佛刚才路灯下那场近乎决裂的对话从未发生。蒋明筝大部分时间只是闷头走路,偶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嗯”或者“哦”作为回应,听起来很不耐烦,脚步却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
她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或者路边被风吹动的树叶,就是不看他。但每当聂行远说到“于斐”或者提到课程安排这些与她切实相关的事情时,她那故作冷淡的侧脸线条,会几不可察地柔和那么一丁点。
晚风继续吹着,带着炸鸡的香味,和少年那些琐碎平常的叨叨,一起飘散在渐浓的夜色里。一个像是要把所有的空白都用话语填满,另一个则用沉默和偶尔的冷哼,笨拙地维护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坏人”外壳。可那并排而行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在身后悄悄交迭了一小段。
聂行远知道,他那句“一起去吃炸鸡”和后来一路的“废话”,大概比任何正面回应她“自我揭露”的言辞,都更让她无力招架。因为她所有试图推开他、吓跑他的尖锐武器,在他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温和与寻常面前,都莫名其妙地失了效。
而蒋明筝大概也在懊恼,这个聂行远,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她都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了,他怎么还能惦记着炸鸡口味和明天早课?他难道真是个笨蛋?
“我赶不走的,你别想赶走我。”
聂行远盯着书桌前方的墙面,低声又说了一遍,像在说给这间空荡荡的宿舍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贴在那儿的课程表上,他自己的旁边,紧挨着贴了另一张,那是他某次“偶然”看到后,默默记下、又偷偷打印出来的,蒋明筝的课程表。两张表格并排,用着同款不同色的荧光笔标注重点,一些空白时段微妙地重合着。
他看着那紧密相邻的表格,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动作有些用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执拗。消息发送的提示音轻微响起。
【明天上午我们都没课。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他喜欢的女孩,和她那个没血缘关系的残疾人哥哥发生了关系。
这个冰冷、丑陋、带着禁忌腥气的事实,又一次蛮横地撞进他的脑海,带来一阵熟悉的、近乎生理性的钝痛与窒息感。
可奇怪的是,紧随其后的,并非纯粹的厌恶或彻底的幻灭,反而是另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路灯下,蒋明筝仰着那张故作冷硬的脸,眼神里却藏着脆弱的决绝,用尽全力对他竖起满身尖刺,说出“我骨子里就很坏”、“离我远点”。
那时,她也是想推开他,用“我很坏”当作盾牌,逼他知难而退。
聂行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脏在紧缩的痛楚中,却奇异地生出一股更蛮横的、近乎自虐的清醒。
是了,她就是这样。总是用最极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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