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没有被抓?还是说……他是趁乱逃出来的?
她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他穿过人流,绕入侧巷,又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条阴暗的窄弄,最后停在一处隐秘酒楼的菜窖之中。
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街面上所有的喧嚣。
窖中已有个人聚着,气息紊乱焦灼。有修士,也有凡人,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衣裳上沾着泥和血。他们或坐或站,神色各异,但眼底都藏着恐惧。以及对那恐惧的拼命压制。
书生将门栓扣死,转过身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急切:“我们已经向总会递了消息,准备劫狱。可如今天工府高空全是崔氏的窥天法阵,破军法王他们不能走传送阵,只能御空潜行。最快也要三日!”
三日。银霆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有人哑着嗓子道:“三日……可他们明日午时就要问斩!明天就要人头落地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今夜就去劫狱!”
“劫狱?就凭我们几个?”另一个年轻修士苦笑着摇头,摊开双手,掌心空空,“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拿什么劫?”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有人低声吼出来,眼眶通红,“我娘还在里面!她被押走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
书生猛地攥紧拳,砸在旁边的酒坛上,震得坛身嗡嗡作响。他咬着牙道:“这天杀的崔家,天杀的天工府!拖一刻都难,何况三日!”
“谁说不是呢,”一名胡须杂乱的散修蹲踞墙角,“天工府律令森严,斩立决从不延判。除非——”
“除非什么?”书生追问。
那散修抬起眼皮,目光沉沉:“除非有上令改期。崔家也好,府衙也罢,得是能压得住台面的人开口,说一句此案尚需再审,或者人犯另有牵连,才能把铡刀往后挪。”
这句话落下,窖中一时更静。
执上令者,足以镇住场面。
众人目光渐渐汇聚于银霆身上。他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她手持总会“希声”令牌,又与崔家人同行,便多以为她是总会派来鸣金州潜行探情之人,身份非同寻常。
书生的眼睛倏地亮了。他猛地抬头,直直看着银霆:“同道既是总会来人,可否有办法从天工府那边周旋一二?哪怕只争得一夜也好!”
旁边有人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娘子!她只是想救救那些凡工啊!”
“是啊,您能进崔府,能不能递个话?”
“哪怕是让他们多活两天,破军法王就能赶到……”
银霆站在原地,被一屋子哀求的目光包围着,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心全是汗。拖三天。在律法森严、主裁一切的天工府,想让斩立决的死囚多活三天,除非——
脑海里浮现出崔合璧那双深邃的、藏着太多情绪的浅眸。
银霆思索良久,终是轻声道:“我会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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