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外甥。”孟青抱着孩子推门进来,“外面吵得慌,我把望川放你们这儿,你们照顾孩子也有个托词, 不用出去见客,快要开席的时候再出去。”
“这不好吧?我们一直待在屋里?”孟父问。
“想出去见客也行,不想笑脸迎人的时候就进来。”今天虽说是望川的主场,实际上客人都是冲杜悯和尹采薇来的,孟家人是商人,在这个场合让人看不起,出去见客也没几个真心跟他们攀谈的。
“孩子放我怀里来。”孟春招手,“反正我不出去,我来照顾望川。”
孟青把睁着眼四处乱瞅的孩子放到孟春怀里,起身时在孟春头上薅一把,“时间过得真快,我的第二个孩子都满月了。还记得望舟满月的那天,我俩联手干了件大事。”
孟春笑两声,“姐,恭喜你,你的日子好起来了,再也不用受气了。”
“什么大事?”望舟趴在床边问,他握着望川的手指向孟春,“小弟,这是舅舅。”
“长得跟望舟小时候一模一样。”孟春忍不住打量着小外甥,说:“不知道长大了他们兄弟俩能不能长成一个样儿。”
“不能,望舟更像我,望川的鼻子和下巴随了你姐夫。”孟青说。
孟春点点望川的下巴,说:“还没长开,再长长就像你了。”
孟青:……
门从外面推开,杜黎探头进来,他先喊声爹娘,又说:“青娘,你出来,贺卞来了。”
“他怎么来了?”孟青往外走。
“贺卞是谁?”孟父问。
“洛阳义塾的掌柜。”孟春回答,“估计是听到消息赶来送礼贺喜,这人要比任问秋会做事,任问秋知道我回来是为参加我小外甥的满月宴,也没什么表示。”
“你跟任先生还有联系?他做事能力如何?在怀州开几家义塾了?”孟父问。
“五家。他做事能力还不错,纸扎明器在怀州售卖得挺红火。”孟春回答,“对了,爹,我也在怀州开了三家纸马店,还想再从怀州买五十个仆从,我过两天离开的时候,你给我拿一千贯钱。”
“怎么买这么多的仆从?”孟母问。
“今年怀州干旱,冬麦减产,春麦估计要绝收,年景不好,奴价便宜,我趁机多买点放在纸马店做事,出师之后再派去外地守店。”孟春说。
孟母皱眉,“怀州的旱情这么严重?”
孟春点头,“流经怀州的黄河水势更平缓,泥沙淤积比河清县严重多了,河床快要跟路面齐平。水入不了渠,导致几个县麦子干死,但还有地方发生涝灾的,听当地人说是黄河改道,水流进洼地,把洼地里的庄稼淹死了。”
孟母“咦”一声,“那可怎么办?平头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当官的要不要被砍头?”
“谁知道呢。”孟春摇头,“今年怀州热得很,好些人被热死了,有老人和病人扛不住热死的,也有挑水浇水热死在地里的壮年男人。任问秋就是趁这个机会大肆招收学徒,不缺人手,他半年开了五家义塾,各地丧事又多,生意还都挺好。我跟着他学,两个月开了三家纸马店,养了四十一个学徒工,这个月还能盈利二三十贯。”
“生意是不错。”孟母现在已经看不上二三十贯钱了,但她还记得在吴县时,孟青没出嫁前,纸马店一年也只能盈利二三十贯。
“还能热死人啊?”望舟喃喃地问。
“能冻死人了就能热死人。”孟春说,“还有饿死人的,温县有不少农户为了活命把田地卖了,我是买不了,我要是买得了,我也能趁机置下几百亩田产。”
望舟偷偷斜他一眼,他总算理解了律法中对商人的种种打压之举,商人有活络的脑子,有雄厚的财力,还长着一对发现财路的利眼,他们若是有资格购田置产,一次旱灾或是一场洪涝,他们能买下半个县的田地。
“望舟?”杜悯敲门,“望舟在不在里面?”
“在。”望舟起身走过去,“三叔,怎么了?”
“跟我去迎客,我带你认人。”杜悯说。
望舟拍拍衣裳上的褶子,跟着杜悯走了,没客的时候,他跟杜悯讲述怀州的旱灾和涝灾。
杜悯对怀州的旱灾有所耳闻,见望舟有兴趣,待客人到齐了,大家坐在一起吃茶闲聊时,他把话题引到这个事上。
望舟安静地听着,商人在懊恼不能趁机置办田产,胥吏在恼怒乡绅和豪强趁机大肆蓄奴置产。他陡然意识到,在财和利方面,不分商人、乡绅和世家权贵,有财有权了,都在向下吞噬。
“三弟,诵经祈福的僧人来了,你出来一会儿。”杜黎进来说。
杜悯起身出去,在座的胥吏和文人将才纷纷跟出去观礼。
望舟慢了一步,他就挤不进去了,他站在厅堂外,听着里面敲木鱼的声音思索着他自己的事。
望川被孟青抱在怀里,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接受僧人的祈福。
孟青用余光扫视着混在锦衣华服里的荆钗布裙,心里默默祈祷,再给她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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