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男孩儿,年纪又略大些,感情总是含蓄的。
月姐儿就不一样了,许是自幼就缺乏母爱的缘故,竟有些把李妍这个婶娘当成亲娘来依赖了。
常常的,只要李妍在家,她就喜欢往她身边蹭。
这会儿李妍正坐窗下写信,月姐儿也蹭了过来,挨靠在她腿边。
时间已经很晚了,薛大娘几次来喊她去睡觉,月姐儿都不太愿意。
想这孩子从小没娘也可怜,李妍想想算了,就跟薛大娘说:“娘先去睡吧,要不今晚就我带月姐儿睡。”
薛大娘心疼儿媳妇:“这孩子夜间睡觉闹腾,常常睡的时候头往东,醒的时候头能往西去。你这日日都忙得很,就靠晚上睡一觉来养精神了,怎能叫她打扰了你。”
说完,又严肃着喊月姐儿:“快别打扰你婶娘,让她早早忙完事儿后早早睡觉。”
听奶奶说自己跟婶娘睡会打扰到她,月姐儿也立刻懂事的不再黏着李妍。
李妍则笑说:“原来月姐儿睡觉这么不老实?”想到什么,立刻又说,“那晚上你跟旭哥儿岂不是也睡不好觉?”
如今和之前在乡下时一样,李妍一人单独住一间房,另奶孙三个住一间。
奶孙三个住的房间略大些,屋里的床也略大点,挤挤勉强睡得下。
可但凡其中一个睡的不老实,另外两个肯定也睡不好。
薛大娘则说:“我跟旭哥儿早习惯了。”
李妍目光忽而朝倚在门边的旭哥儿探去,看他如今个子高了不少,身子也壮硕了不少……不免也考虑到了另外一件事。
“旭哥儿今年八岁了吧?”等过了年,就九岁了。
古人有“七岁男女不同席”的说法,同席都需要避讳着些,何况是同床而眠了。
虽然这薛家只是农户,不是那等规矩森严的大户人家。但若家里有这个条件,李妍也还是想让他跟自己奶奶和妹妹分开睡。
所以,在略作思量后,李妍便说:“改日我去木匠行问问,看打一张窄些的床需要多久时间。”
那间屋大些,打个窄些的床搁墙角,到时候再挂个帘子,就能单独劈出一间房来了。
虽然屋里暗,但李妍明显能感觉到,她在说这话时,旭哥儿两眼冒光。
李妍这才知道,原这孩子心智早熟,怕是心中早觉和奶奶妹妹一起睡不好了。
只是他也乖巧,不愿给家里添麻烦,这才没主动提起。
这会儿她这个当婶娘的主动提了,他心里自然意外又雀跃。
李妍看着他,又继续说:“古语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孩子年纪大了,若有条件,还是避讳着些的好。”
薛大娘这会儿沉默着,心里想的也是孙儿在一日日长大,兄妹再同床,也的确不太好。
就算这会子不打床,等过个一二年,还是得另置张床让孙儿单独睡。
那既现在妍娘提起了,薛大娘觉得索性这事儿趁早办了的好。
“如果能让旭哥儿单独睡,那是再好不过了。”薛大娘笑得略有几分难为情,也是觉得实在麻烦她了。
李妍点头:“那我就这两天去问问看。”又说,“这阵子忙,倒是忽略了这个。”
薛大娘则忙道:“你为这个家忙前忙后的,还能同时兼顾到两个孩子,我心里感激你都来不及的。这原也该是我做奶奶该考虑的事,是我没考虑得周全。”
薛大娘的确忽视了,若儿媳妇不提,她也不会多想。
农家人,多是这么挤着睡过来的。
但那是没办法。
若有条件,肯定就会考虑更多。
李妍说:“认识一个老师傅,我这推车就是在他那儿做的。他手艺好,价格还公道,回头我去问问。”
薛大娘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李妍屋子后,李妍总算能静下心来写信了。
已有月余时间没见徐掌柜,这一次写信,李妍自然是以友人的口吻先问了声好。
然后,才提起请他帮忙之事。
信中,细说了旭哥儿月姐儿情况,并请教他这种情况若是念书,是去学堂念书好,还是请了先生来家里教的好。
最后,信的结尾处,李妍又郑重道了谢。说请他帮这个忙,届时事成,会许以谢礼。
信写好后,李妍又认真细读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后,便把信装入了信封。之后,又以封腊封住。
等到第二日傍晚,送肉往青山镇去的车来拉货时,李妍把信递给了赶车的车把式。
并给了五个铜子儿。
“这封信,还劳烦您帮我交给青山镇元宝楼的徐掌柜。”
那车把式拿到了五个铜子儿,笑得嘴都合不拢,忙连声应承下来:“李娘子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信亲手交到徐掌柜手中的。”
“那就劳烦您了。”
车把式得了五个铜子儿的外快,心情格外好。
赶车往青山镇去,一路都是哼着小曲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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