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可醒了。”孙梅儿搓搓毛衣,打趣说。
季宥言拿着牙缸刷牙,黏糊道:“妈,你怎……怎么不,不叫我呀?”
孙梅儿笑了笑,没说话。
季羡军说:“还没叫呢,叫不醒。”
“啊?”季宥言吐掉嘴里的泡泡。
季羡军接着说:“你妈叫你两次了,你睡得比猪还香,干啥?昨晚做贼了。”
“没。”季宥言脸有些红,不太好意思。
“梅儿。”隔壁的大姐这时拿着两包菜过来,说是自家种的,吃不完,给孙梅儿分点。他们村邻里关系挺好的,谁家菜种多了,谁家果子成熟了,都会分给周边的人尝尝。
“谢谢啊。”孙梅儿赶忙站起来,甩甩手上的肥皂水,说,“还麻烦你送来。”
大姐两眼笑得眼睛眯成缝:“不麻烦,”说完她往旁边一看,季宥言正在洗脸,她闲聊道,“宥言啊,刚起呢?”
季宥言纳了闷了,怎么睡了个懒觉有那么多观众,昨天起得早咋没人看呢?
季羡军说:“小孩子嘛,贪觉。”
大姐认同地点点头,平时上学要早起,没办法的事,但今天周末,他家女儿也懒觉,刚醒没多久。
左右没啥事儿,大姐没马上回去,搬了个矮凳坐下来跟孙梅儿聊了些家常。谁家的孩子犯什么事儿了,挨打了;谁家厨房的肉又被猫给叼走了;哪家超市在搞活动大降价种种。
俩好闺蜜聊天,季羡军融入不进去,回客厅看军事频道了,季宥言也跟着回,但他不看电视,拿了两个法式小面包出门了。
季宥言走的时候被大姐目睹,她用手肘碰了碰孙梅儿,压低声音问道:“唉,梅儿,宥言年纪到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上学哇。”
衣服洗得差不多了,孙梅儿要拧外套,厚外套里都是棉花,吸饱水之后沉得要命。大姐见状着手帮忙,她们俩一人捏领子,一人捏下摆,反方向一转,肥皂水刷地一下落了满地。
“嗨,不急。”孙梅儿捶捶腰。
“哪能不急呀?”大姐说,她的想法比较传统,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年纪到了就得读书,否则一辈子就困在这村子里了。
“再等等。”孙梅儿又说。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孙梅儿给盆里换了两桶清澈的水,水影晃动,她顿了顿,说:“等他想上学了,就送他去。”
季宥言拆开小面包边走边吃,每走一步,他心里都得咯噔一下,他脸皮挺薄的,不晓得等会儿见了陆裴洲要用什么开场白。
[嘿嘿,我昨天闹着玩呢。]太傻。
[我想好了,我不跟你吵了。]太装。
[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太难以启齿。
“季宥言。”
季宥言脑海中正在排练一出好戏,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他循着人声望去,瞧见旁边的小巷子里以纪方舟为头乌泱泱的一群人。
“干,干嘛呀?”季宥言苦着脸问他。
纪方舟笑得很奸诈:“你过来,你过来。”
谁过去谁傻子,纪方舟能憋什么好屁。
季宥言没打算再理他,转头继续赶路,要去陆裴洲家。
“嗨呀。”下一秒,纪方舟竟然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季宥言的手腕,他力气大得很,半拖半拽,硬改变了季宥言的方向,把他拽进了巷子。
“你干,干什么!”季宥言奋力甩开他的手。
纪方舟说:“不打你不骂你,你紧张什么?”
季宥言哼哧两声,没动。
“方舟,真让他来呀。”旁边一个平头的男孩说,随着他的话音,所有人错开身子,季宥言看见沟渠里掉落的一款紫色游戏机,那游戏机没有掉进水里,只是跟个桩似的插在了灰褐色的泥污上。
这是条大家排废水的渠子,家家户户的废水通过沟渠聚集排入江池,或者被沿途被土地吸收。
“你帮我个忙,”纪方舟说,“捡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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