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人又在湄域待了几日。
“又在写什么?”
沈盼璋走近严巍,两人昨日刚一起写了信,已经派人送回望京。
严巍将她拉进怀里,沈盼璋低头看向桌案上的纸,眸光微怔——
吾妻阿玉安康,如今腊月已至,家中可曾下雪?
南疆战事已平,归期已定。细思量,离家竟三年之久,鹤儿也有五岁了,不知是何模样,他自幼体弱,定叫你吃苦,原谅我这些年不曾为你分担,当初离家并非恼你,只是恨己,浑浑噩噩近二十载,同你成婚三载,常叫你受人委屈,如今终于身有功名,待归京后,再不让你受屈……
待陌上花开时,折枝归家赠你,莫再恼我,可好?
思之念之,盼卿亦念吾。
是一封家书,写给她的家书。
“迟了四年,今日我用它,来换掉那些遗书。”严巍将沈盼璋拥在身前。
泪水滴在纸张,将上面的墨洇开,沈盼璋拿过家书,摁在胸口,压制了多年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的夫君,没有战死,而是立了赫赫军功,活着回来了。
……
六月初六,大船一路北上。
尽管严巍不情愿,但还是依着沈盼璋的意思,在南明稍作停留。
“到底是在南明待了数年,我也该同师父有个交代。”
回到南明已经是八月,这一路走了十个月,再回到南明,恍若隔世。
“那成,但有个要求,你不许住在寺中。”
对上严巍的视线,沈盼璋笑着垫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听你的。”
得了这话,严巍心满意足的同沈盼璋去了玉泉寺。
听完沈盼璋的意思,莫慧只是道了声阿弥陀佛,抬手拍了拍沈盼璋的肩膀:“你本就不该是佛门中人,此去平安。”
“师恩难忘,这些年多亏了师父收留我。”
莫慧摇头:“我和寺里还有白杨书院的女子们才要谢你,若不是因为你,玉泉寺早就散了,也不会有如今济世救人的白杨书院。”
“师父放心,我虽离开南明,但那些酒楼田产日后将始终用来支持玉泉寺和白杨书院。”
从玉泉寺离开,沈盼璋打定主意要再去见张子昶一面。
听到这话,严巍神色顿时不满意。
“如今有我在,要张子昶作甚?”
严巍和张子昶不对付,沈盼璋早就知道这一点。
“赶明儿我替你去见张子昶,这些南明的产业日后自会有人来打理,不需要他再帮你。”
“这样不太好,”沈盼璋说完,看严巍脸色愈发不高兴,她解释,“之前他让利许多,若是把产业全部收回来,未免也太不厚道。”
“呵,张子昶这人从来不肯吃亏,你当他肯让利于你,没有私心?”严巍提起张子昶,就耐不住生气。
此人跟薛观安一样,觊觎别人妻子,实在令人不耻,他严巍没将他宰了,已经仁至义尽。
听严巍话里有话,沈盼璋顿了顿,抬手抚上严巍的肩膀。
瞧着严巍铁青的脸色,斟酌了半晌措辞,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我知你厌恶,可感情一事,自古以来难以自抑,他从未逾越,你又何必每次见到他便要口出恶言,不妨……”
严巍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突然生气:“阿玉,你什么意思,你莫不是还想让我接受他不成?”
见他突然生气,沈盼璋赶紧摇头:“我不是让你接受他,我只是……”
说到这里,沈盼璋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继续道:“他到底是对你有意,你每次对他口出恶言,他会伤心,我只是想让你对他温和些,一厢情愿的感情,想必他心里也百般折磨。”
在沈盼璋看来,张子昶心里对严巍的感情一定很深,不然也不会爱屋及乌,多次帮她。
只是断袖一时,于世人而言本就难以接受,更何况严巍这样的性子,对此事百般嫌恶。
严巍脸上的神情从生气慢慢褪去,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你是说,他对我有意?”
沈盼璋见严巍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小声解释:“你竟然不知道吗,外头多有传言。”
“什么传言?张子昶想要跟我搞短袖?”
见沈盼璋缓缓点头,严巍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齿道:“这是哪里搞出来的传言?”
沈盼璋欲言又止,但看严巍气成这样,她不敢再多言,其实张子昶对严巍的心意,她早就看在了眼里。
当初成婚后,严巍每次带她出门,时常会碰到张子昶,哪怕每次严巍对其恶语相向,对方却仍旧每次走近了找话故意同严巍拌几句嘴,不失为引起心上人注意的一种方式。
除此之外,张子昶还三番两次救她,想必也是为着严巍。
念及此,沈盼璋再次看向严巍:“若你不想见他,那我明日独自去可好,你别气了。”
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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