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图什么?”
夏楝道:“她图……一个水落石出吧。”
初守道:“那她找到了么?”
“多半是已经找到了。”
“那倒算了。”初守想起当时在寝殿内的情形,道:“不知怎地,我觉着她也不像是个大恶人。这么做也许是有苦衷的,但愿她得偿所愿吧。”
“嗯,有你这句话,她一定会的。”夏楝一笑,目光看向前方,距离皇帝寝殿越来越远了,此处似乎也少有宫人禁卫出没。
可巧初守喜道:“咦,就是这里,终于找到了!如茉斋……”
如茉斋,如茉,濡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此时,皇帝寝殿之中,皇帝正照看廖寻。
先前浑身滚热的廖寻,此刻又有不同,他通体冰冷,原本因极热而发红的脸重又变作冰雪之色。
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之前烫手的脸颊已如冰块般,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原本未来得及消退的汗,竟结成了很薄的一层霜,甚至连长睫上都卷着丝丝银白霜雪。
更不必提他身上了,先前因为他浑身汗出如浆,皇帝命内侍给他换下,谁知才勉强的解开一层,便动不了手,因为着实太烫,简直叫人怀疑廖大人是否还活着。
还未更衣,就从烈阳变成了霜雪,那尚未更换的被汗水浸湿的衣物,迅速地结成了冰,坚硬的仿佛铠甲一般。
在众目睽睽之下,廖寻逐渐地变成了一个“冰人”似的,通身上下好像都被冰雪覆盖,这场景如此骇异,急的皇帝只叫:“快去请夏天官……不不,传太叔司监。”
太叔泗却是醉倒了,不省人事,夜红袖带了他去安枕。
夜红袖不是讲理的人,传旨太监连门都没能进,就被她挡回来了。
内侍去而复返,无奈地向皇帝禀明。
皇帝急得额头冒汗,不知所措,怀着一丝希望问:“夏天官在何处?”
内侍官面面相觑,有人便去打听。
皇帝坐在廖寻身旁,望着他雪色的脸,悔恨不及:“爱卿,都是为了朕之故,叫你受这般大苦……”大概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竟滴下一滴泪。
就在此时,之前的内侍又来报,说是初守带了夏楝,竟是去了如茉斋。
“什么?”皇帝愕然,望着那来报的内侍,嘴唇翕动,眼神变幻,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摆了摆手:“随他们吧。”
那内侍官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来。
“如茉斋……”
皇帝皱眉,心底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大概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
皇帝几乎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恍如隔世般漫长。
远在胡妃之前,皇帝尚且年青,偶然有一天,发了兴致,去御花园赏花之时,无意中转道,经过那一处上了锁的宫门。
此地他先前也经过了几次,从来都是毫不停留地走过而已,这一次,皇帝却止了步。
皇帝先是闻到了一抹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这香味儿是他从未在别处闻见的,竟不知是何香。
似花香却更清苦,比草木多一丝微甜,也不是熏香那样污浊……叫人心旷神怡,极为受用。
皇帝闭上双眼细细寻思,确信那香味是从旁边传出来的。
他转头望着那斑驳的锁钥,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皇帝没法儿按捺那种冲动,当即叫人开了锁。
他甚至没有带人,只负手迈步,跨过杂草丛生的门槛,进了那落叶满地的院落。
院子里的光线好似比外头更暗淡,香气也更浓烈了。
迎面,皇帝仰头打量,前方似乎有一抹淡紫色,花影摇曳,一枝惊艳。
只是被矗立的照壁遮住,看不清到底是何花木。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的落叶残枝,发出细细的声响,显然是许久不曾有人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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