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畏惧的,可索兰德家族却不一样……
她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应允,甚至亲自引她们去了一间相对干净僻静的备用小祈祷室。
凯瑟琳半扶半抱地将西尔维娅带进房间,让她躺在简陋但还算整洁的窄床上。
西尔维娅一沾到相对柔软的铺垫,紧绷的神经一松,本就岌岌可危的意识便更加模糊起来。
意识昏沉中,西尔维娅只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在解开她被冷汗浸湿的粗糙外袍,用浸湿的软布擦拭她滚烫的额头、脖颈和手心。
“水……”烧得喉咙干渴的西尔维娅无意识地呢喃。
不一会,杯沿便轻轻抵在她的唇边,温度适中的清水缓缓流入她口中。
有人托起她的后颈,方便她吞咽。
西尔维娅勉强睁开一丝眼缝,看到凯瑟琳正垂眸看着她。
“把药喝了。”凯瑟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巧的银质药瓶,倒出些许深绿色,气味清苦的液体在木勺里。
这是魔女家族秘制的,针对发热和虚弱的药剂,但魔女这个族群鲜少生病,也不知为何她随身带着这类东西。
西尔维娅闻到苦味,下意识地偏头想躲。
凯瑟琳轻叹了口气:“别任性。”
说着,勺子稳稳地追了过来送到西尔维娅嘴边。
不擅长人际交往的魔女想了想这家伙吃软不吃硬的德性,嗓音软下来哄道:“生病拖延下去,只会让情况更糟,听话。”
西尔维娅听了这话才不再抗拒,皱着眉乖乖咽下了那苦涩的药汁。
喝完之后,一颗小小的裹着糖霜的蔓越莓干被塞进她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的药味。
尝到甜头的西尔维娅顺杆往上爬,扯了扯凯瑟琳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她。
凯瑟琳:“……”
她抬手揪了一把对方滚烫泛红的脸蛋,但手中却又塞了一颗到这家伙嘴里。
毕竟,没人能拒绝这样跟小狗一般的眼神。
一直到一包蔓越莓干都进肚子里了,西尔维娅这才心满意足。
“安心睡吧。”凯瑟琳为西尔维娅掖好薄毯,自己在床边的木凳上坐了下来,“我会在这里待一会儿。”
没有过多安慰之语,只有安静的陪伴,却让西尔维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缓缓合上了眼。
半梦半醒间,西尔维娅能感觉到额上的湿布被定期更换,能听到凯瑟琳偶尔起身的轻微声响,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只属于凯瑟琳身上冷冽的绿植淡香。
就像是在兰蒂斯学院宿舍时一样……
日光渐暗,凯瑟琳垂眼,清亮的黑眸静静地倒映出西尔维娅的睡颜,眼睫略微低下。
平心而论,她在最早的时候是嫉妒过这孩子的。
显赫的家世……无条件宠爱她的亲人,所以才能养成她天不怕地不怕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脾气。
和自己截然不同。
明亮炽热得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刺眼。
但只要一接触,凯瑟琳就发现自己根本讨厌不起来她。
黏黏糊糊的蹭上来,像一只察觉到善意一摸就开始躺下翻肚皮打呼噜的猫。
凯瑟琳无奈地叹息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西尔维娅的烧退了些,意识也清明了许多。
她睁开眼,看到凯瑟琳依旧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本从修道院书架上取下的封面磨损的圣徒传记。
但凯瑟琳却没有在看,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沉静而美丽。
“凯瑟琳……”西尔维娅轻声唤道。
听到西尔维娅在叫自己,凯瑟琳转过头,看向她:“感觉如何?”
窝在被子里的西尔维娅只露出湿漉漉的绿眸,少了平日里的跳脱活泼,小声地说:“好多了,谢谢你。”
凯瑟琳起身将书放回架子上,抿唇露出点浅淡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居然对我这么礼貌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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