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觉得翠良野味只有面做得好,那便错了。
楼宿采蘑菇之余,还从小店旁的溪边钓了无数鱼虾。晏云昭拣个大肉肥的挑了虾线,细刀掐头开背,姜片蒜片放入油锅中小火翻炸至焦黄欲滴,酱料一闷,最后盖上锅盖撒上葱花,焖上些时辰,一道油焖大虾完美收汁。
这道油焖大虾上桌,众食客又是齐齐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的油香,不顾热气烫手就大快朵颐起来。
大虾上面淋着鲜亮的酱红汁子,若是不快点吮吸,便叫人觉得似乎是白白浪费了,于是众食客一边剥虾一边紧赶慢赶送入嘴中,不让汁子滴到盘子里,吃得满头大汗。
小店虽小,却好在干净清爽。食客走了一波又来一波,硬油纸做的食谱都被翻的起了毛边。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小店比想象中还要受欢迎。楼宿清晨去山上采来的一整筐蘑菇,不到晌午已经用干;溪流里肥硕的鲤鱼大虾钓了一波又一波,依旧不能赶得上食客点单的速度。
为了防止店里唯一的员工累倒,晏云昭想了个法子:每日限客五十位。
小店里的菜目前只以菌类、鱼虾为主,晏云昭看着众人吃得满意,心里也畅快,还及时收集了食客们的评价。虽然获得的答案是清一色的好评,她却觉得食谱还需不断更新,比如下次做肉类,可以将肉块变着法子先腌上一腌。
汤汁臊子面、油泼面、红烧小排、玉米排骨汤、毛血旺、干锅菜花、铁板烧、炝锅鱼……晏云昭加紧仿制了料酒生抽酱油等调味,因此一道道家常菜在她手中,做出了与众不同的美味。
她还特地在小店旁立了一块招牌,上面题:野生食材,秘制做法。
每位食客不屑的进来,亮着星星眼出去,连带着荒凉简朴的小店都显得颇有野趣,别有风雅。
短短几天,“翠良山里有个绝顶美味的食肆,食肆里面有个绝顶好看的老板和店小二 ” 一事便在梨溪镇轰轰烈烈传开了,梨溪镇到小店这条荒山也被走出了一条路。
一半食客想要尝尝这荒山的小破店能有多好吃,而另一半食客,便是红着脸来看“绝顶好看的老板和店小二”。
虽说前世晏云昭也是正儿八经的厨子出身,但在翠良山开的这家小店势头如此强劲,还是感慨了几分。
感慨之余,称火打劫推出了各色糕点、小饮,既可堂食,也可以精点包装作伴手礼,吃着味香,送人也有面子。
生意虽好了,每日能赚上个百余文,闹事的食客也不少。
“要我说啊,这食肆还得文化人来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山野村姑,能做出什么好菜出来?”自称许文人的食客一进门便大放厥词。
晏云昭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盈盈道:“这位客官说,食肆要文化人开,我倒是奇了,难道状元做的饭就比常人要香?”
许文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反正不是你这等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该干的。整日抛头露面做生意,像什么话?小心嫁不出去。”
“谁说女子便不能从商?厨艺不必比试,怕你脏了我的厨房。既然你自称文人,又说我大字不识一个,那我们来比试比试,你出前两句,我对下两句,如何?”晏云昭轻笑一声。
她好说歹说也活了三百年,这种自视甚高又胸无点墨的人,不必放在眼里。
“晏老板,此人出言不敬,满是挑衅,定给要他好看!”众食客纷纷起哄,力挺晏云昭。
“你听好:碧水连天芦苇荡,我划小舟从此过。”许文人扬着头,一展羽扇,仿佛自己已在芦苇荡边漫步。
就这?她觉得自己甚至高估了对手实力。
晏云昭沉吟片刻,道: “一声欸乃江天阔,万古苍茫入棹歌。”
“好!好诗啊!简直妙极!”
“韵律颇和,既保留了上两句的意境,气势又雄浑了无数。晏老板,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一位书生打扮的青衣公子起身,向晏云昭作揖道。
此话一出,不少云里雾里的食客也明白了这两句高在哪,纷纷附和赞叹。
许文人见形势不如他所料,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白丁!根本不懂什么叫好诗。她对的那是什么玩意?我劝你这臭娘们还是不要开店了……”
许文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砰”一声巨响。
众人不明所以,循声定睛一看,竟是那个平日里文弱不堪的俊美店小二。
再一看,许文人已经被他一掌拍上了墙,此时正哎呦哎呦地狼狈站起身。
周遭刹那间安静了片刻,众人抚了抚狂跳的心口,只见楼宿面含春风,拂拂衣袖:“抱歉,有些没收住力。”
晏云昭站在原地愣住了:身体孱弱、性子柔和?
楼宿淡淡一笑,抬手作揖,一派温和谦逊的形象,好似方才大打出手的人并不是他。
再之后,教训闹事食客的事,晏云昭便放心的全权交在了楼宿手中,他总能处理得漂亮,自己只需安心在灶房做吃食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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