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吗?”他若有所思地轻声念道,不知道在思忖什么。少顷,察觉到江洄在注意他,他停顿了一隙,对她静静地淡笑,“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
虽然这么说,可江洄看他还是一副不甚开怀的模样,心里好像还藏了点东西。她试探了两句,海因茨却都说“没什么”“不要紧”,她就不再多嘴。
一顿饭吃得冷冷清清,头一回让她觉得煎熬。
等海因茨收拾完东西离开,江洄关上门,才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她瘫在沙发上,大脑放空。
然而不多时,门铃猝然又响了。
江洄顿时头皮发麻,她苦恼地揉了揉面颊,调整了下表情,然后欢欢喜喜地去开门:“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海因——”
“!费嘉……”
她霎时呆住。
“……你怎么找过来的?”她也没透露自己的住址啊。
费嘉身上已经有些湿了,他拉下兜帽,完整地露出一张漂亮的脸庞。他轻轻地喘着气,平复着略微急促的呼吸,眼睛还蒙着莹润的光泽。
“我问了塞拉菲娜,”他拽着背包带子的手紧了紧,目光不自然地下垂,“她帮我打听到你在这里。”
又僵硬地和她解释:“没有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但这惊喜似乎只有惊,没有喜……
他忍不住低垂着头,有些黯然。
倏尔听见江洄问:“外面是下雨了吗?”
“是,但下得不大。”他低声答。
“很冷吧?”
他忽略了自己飕飕冒着冷气的身体,和一直灌风的卫衣,没什么情绪,张了张口,想说也不冷。却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两颊。
费嘉骤然僵住。
像被抓住尾巴尖的猫,一动不动。
他不说话,江洄便以为他果然冷得厉害,又顺手摸了摸他红彤彤的耳朵,替他捂了捂。“你不该穿得这么少,这里可不是三区。”
九区的气候一直是按照现实变化的,冬天更是冷得河流都会上冻,不像三区只有春秋。
她拉着他进屋,让他换鞋,又把室温调高。
整个过程里费嘉都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他抬胳膊,他就抬胳膊,问他吃了吗,他就说“不冷”,问他来这里和利齐说了吗,他也答“不冷”。
“……”
江洄沉默地盯着他。
她正好在摸他的手,冰凉的,闻言她突然笑了下,而后趁他猝不及防捏了下他的指骨。他惊得猛然回神。
仿佛有电流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大脑,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脑袋轰然,只有心在狂跳。
“怎么?”他竭力平复波澜起伏的内心,故作镇定。
江洄疑心他不大对劲。
“你在心虚?”她的目光上下逡巡着他。
“没有,”他说,看见她半信半疑的目光,又强作冷静地补充,“我只是不太适应这里,所以……状态不太好。”
“是吗?”
江洄疑惑地看了眼,但看他轻颤的眼睫,也不打算逼他逼得太紧,便暂时收回了视线,不再追问。
她让他先去用热水舒缓一下冻得僵硬的耳朵和脸。
他顺从地去了。
可没几分钟,他忽然叫她。
江洄应答着走过去,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卫生间的门开了条不算窄的缝隙,她走过去,缝隙里却蓦地钻出只白皙的手。
她低下头一愣。
那只手忽而就拉了她进去。
……
海因茨回到家,在客厅里静静地坐了很久。他觉得自己这次试探还算不错,结果虽然不能说十全十美,却也差强人意。
江洄对他是不反感的。
他松了松衣领,忽而感到了燥热。或许是室温调得太高了,他喊出ai,降低了几度,心里才舒适了些。
又思前想后,斟酌着下一步。
他记得文森特说“晚上是最适合坦白心意的,尤其在温暖柔和的灯光下”,于是沉吟了半晌,海因茨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手边一叠证件上。
海因茨似乎下定决心般,站了起来。
……
卫生间果然还是有些逼仄了。
江洄的背抵着墙,鼻息埋在一片白皙的肩颈。她嗅到一点淡淡的海水味。可能还有雪的气息,清凌凌的。
她闻着闻着便有些心不在焉。
有一小撮毛茸茸的碎发在似有若无撩拨她的后颈。她有些痒。忍不住腾出一只手轻轻拽住他垂下的头发,想了想,又给他勾到耳后。
“你头发是不是又长长了?”她用刚刚那只手朝他比划。之前还只是短发,现在几乎有利齐那么长了。
费嘉低低嗯了声。
他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凝视着她,轻声问:“怎么样?”
江洄便不说话了。
她知道他是在问,他的信息素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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