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眼睛扣下来。”
“柯觅山的事,这样可以补偿吗?”
每说一个字,他的身体都因为忍痛而微微痉挛。
天使:“这个人类的行为逻辑,符合等价交换原则,我懂他的想法。”
我没理会脑子里的声音。
一阵湿润的割裂声后,眼球掉进他的手心。
那颗被他自己伤到的眼珠,已经失去了神采,和之前待在眼眶里时那种偏执的亮光不同,此刻它灰暗、浑浊,像一颗蒙尘的玻璃珠。
“我要跟着小冬。”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语,带着血腥气,“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就算要离开,我也要一直跟着。”
“只要还能看着你就好。”
他捂着伤口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新的血液,试图说个冷笑话:“我还有一只眼睛。”
我到底是该笑,还是不该笑呢?笑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太道德。
不过我没有道德吧,我只遵守法律来着。
车里的暖气吹得人燥热,我拿出手机,搜索掉出眼眶的眼睛还能不能安回去。
麦景却在这时,颤抖着、固执地将那颗沾满血、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球,往我手边递。
疼痛让他全身紧绷,血液浸湿了他半张脸,在黑色的毛衣领口洇开大片深色。
看来又得去医院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喃喃道。
“想被原谅……想重新……回到你身边。”
他喃喃着,意识似乎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模糊:“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看着那颗了无生气的眼球,觉得它待在眼眶里的时候,虽然偏执,至少还有光,现在这样子只让人觉得诡异,像死鱼的眼睛。
我指了指他手里那颗眼睛,问:“这个要怎么处理?”
麦景盯着我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分辨我说的话。
剧痛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忍耐而暴起,他似乎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转移另一种更深层的痛苦。
“你也太固执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一定的事,不过……”我顿了顿,“我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我打120了。等会儿救护车来,你自己去医院吧。”
他点点头,依旧捂着眼睛,异常乖顺地看着我,等我抬起手,他自动地、温顺地弯下腰,将额头轻轻靠在我的手掌下。
那只完好的左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果然,还是待在眼眶里的时候,比较顺眼。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接通电话。
听筒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不平稳的呼吸声。
“……”
“喂?”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柯觅山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你去医院了?”
我说:“对,我去看浦真天了。”
“那我呢?”他的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到,“那我算什么?”
我有些疑惑地说:“你不想让见你,为什么又问呢?”
“……你说得对。”
他说:“我这幅模样,谁也见不了。”
我念念有词:“果然不应该立fg,如果你不说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定就会发生这种事了。”
手下的麦景呼吸粗重,忽然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沉重的抽气声。
电话那边听到了。
柯觅山在那边静了一瞬,然后,极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该发生的事,一件都不会少,不会因为少说一句话,就走向什么完美结局。”
“从决定去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有种预感。”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就像是泉卓逸一样,一种会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得粉身碎骨的预感。”
“有了前车之鉴,我应该知道的,在看到你的那一秒,所有靠近的尝试都带着不祥的预兆,本来应该早点接近你,却被推得更远……本来应该放下成见,却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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