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一把眼睛道,“叔,如果我知道世界会毁灭,我却只救自己的亲朋好友,是不是有罪?”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出国,然后隐姓埋名,就可以安然度过一生的……
“他果真拿我们威胁你了?”林锦川放下刚拿起的勺子。
像海浪一样翻涌的胃液,越发让嘴巴没食欲。他从椅子上起身,坐到沙发,“昊昊,别怕,都告诉叔。叔一个人想不出好办法,还有你爸,还有叔的朋友你爸的朋友,人多力量大,总会想到好办法的。”
“没有办法的……”如果有,他又怎么会和墨司珩纠缠不清?
“会有的,相信叔。”林锦川揉上沈昊的脑袋,“不要一个人扛。如果世界真要毁灭,让你一个人扛着的我们,就罪孽深重了。他恰恰知道你要一个人扛,才敢肆无忌惮地胁迫你。”
不是的,墨司珩没有什么肆无忌惮。他只做自己想做的。或许他真的有点喜欢他,所以给了额外的耐心。但这种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耗殆尽。
他如果现在就要标记他,他也毫无办法抵抗。他的牙齿可以随意刺穿他的腺体,就像那次那个咬破他手指的男人一样凶残。
沈昊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指关节。不久前的这里,被那男人的犬齿咬出血,结了痂。之后新生的皮肤重新覆盖住伤口。但沈昊没法忘记皮肉被刺穿的那一刻的心惊。
当时,如果慢一点点,被刺穿的就会是腺体。
艾霖说那是墨司珩的双胎兄弟。但他却没能查到墨家有两个eniga的报道。
这样让家族登上进化顶峰的好事,不该深藏不漏。除非,这个eniga名不正言不顺。比如,靠非法研究觉醒的。
王昕老师和那些许许多多被关在里边烧死的活尸人,就是为此死于非命。
火灾遗留的残骸拼不出一具完整的人骨……姜城的话时常响在耳边。七窍流血而死的王昕,成了最体面的一个。
此前,沈昊坚信那些标本和实验体只是被转移了。现在,他忽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研究已经成功了,那些实验体已经失去作用。存在,只会留下罪证。
而罪证,现在只留下了一个。
沈昊盯着张澈的红眼珠,默默掉眼泪。张澈盯着他,瘪起嘴巴。
“昊昊?昊昊?”林锦川轻声呼唤面容呆滞的沈昊。
“叔,我想好了。”沈昊抹一把脸笑道,张澈也就跟着咧嘴。“澈澈的病,只有墨司珩能治。我和他领证,不亏。”
林锦川想说什么,张张嘴却没说。他抱过笑开嘴的张澈,道:“周末,也可以把孩子放叔家来。陌婉不在家了,家里冷清,您晴姨也喜欢孩子。”
“嗯,谢谢叔。”
“别跟叔客气,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好跟你爸说的,都可以来和叔说。”
沈昊点头:“叔,您先吃饭。我有个事,等会要和您说。”
“你先说,叔等会吃,没关系。”
“不,您先吃,船快进东州海湾了。”沈昊抱回张澈,指指书桌上的早饭。“鱼肉趁热吃才鲜。”
“你说,叔听着呢。”林锦川把早饭端来茶几,喝一口粥道。
“嗯,叔,就是,等会下船的时候,您能不能说人很不舒服?我想改坐飞机回去,这样快点。”
百米货轮停在外海, 远离鸟鸣喧嚣。
临近中午的东州海湾,海鸟围绕着出海的渔船群飞。直到海鸟盘旋远去,海面安静下来, 一艘蓝白三层的游艇慢悠悠靠近。
“墨司珩, 你没看见我叔很不舒服吗?”沈昊一手抱着张澈,一手扶着脸色发白频频作呕的林锦川,“我叔不能再坐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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