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送的礼,夫人怎么也不写个回信感谢一下?”
说完这个,她才发现迎春正红着眼睛,暗自垂泪。
司棋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屋里小丫鬟不听话?”
她跟迎春是两样性子,原先在贾家她是个丫鬟,上头压着的主子一大把,姑娘又是个得过且过的性子,遇见事儿了别说出头,还要劝她忍一忍。
如今到了孙家,又做了管事,靠着跟林夫人的关系,靠着能在忠勇侯府一待就是半点,哪怕老爷也得给她三分薄面,于是眼里越发揉不得沙子了。
“还不都是你。”迎春埋怨道,“老爷叫我带别人去忠勇侯府,我哪里能办这个?照你说的搪塞过去……又哪里搪塞得过去?派去的人叫直接赶了回来。老爷也不是傻子,他一大早便喝得醉醺醺,过来骂了我一顿,你看——”
迎春脚一伸,裙子上有茶渍的痕迹:“他摔了两个杯子,还说老爷收了他一万两银子,说要跟忠勇侯府搭上关系,如今银子给了,关系呢?他说贾家欠他五千两银子,忠勇侯府也欠他五千两银子,全要算在我头上。”
她说着说着又呜呜哭了起来。
司棋眉头一皱,想了片刻,忽然叹道:“说开也好……你写信吧,我送去忠勇侯府。”
迎春却不太甘心,她受了委屈,再说她能忍,那她也是主子,原先在贾家,她说不愿意,也没能逼她,如今司棋都逼她多少次了?
“都是你生事,若是依我的主意,老早就跟他说开,哪里还有这许多麻烦事?”迎春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我跟林妹妹哪里好到那种程度?况且求官要去找忠勇侯,她又哪里管得了忠勇侯?早说开了该怎么就怎么,何苦逼我?逼我就能行吗?我知道你家里都是管事,你外祖父是王善保,可我不行。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若是想管事,你趁早攀了高枝儿,省得在我这儿劳心劳力,咱们两个都难受。”
司棋深吸了一口气,噎得喉咙难受,胸口也难受。
半晌她才道:“夫人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想做个管事。”司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迎春还呜呜的哭。
司棋是热血上涌冲出来的,出了迎春的院子,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她病了这一个月,夫人叫人来问过她,说:“只好生养着,这里不用你操心。”
老爷那边倒是问了病情,又给请了大夫,还差人送了通宣理肺丸来,怕她落下病根。
现在看起来,夫人是觉得她走了好,走了之后就没人逼她上进,逼她外头联络关系。
老爷嘛……也是看在林夫人的面上才有这些关照。
司棋原本就聪明,病了这一个月,有几天难过得恨不得死了,当时就有些想法了,如今再一看夫人这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实她快好这几日,也想过以后该怎么办的。
尤其是接到这封不亲密的礼单之后,她也想明白了。
林夫人是不可能跟她们有多少来往的,单看这礼就知道,说是四大节,但只有过年有节礼,这不就说明她的意思了?
能有些庇护,也认下他们这门远房亲戚,但是不可能给老爷谋取差事。
她原本还想劝迎春:忠勇侯是个有本事的人,年纪轻轻就封了侯,做了北营大将军,反观贾家跟孙家这些男人——
贾宝玉年近二十一事无成,贾琏年过三十一事无成,孙绍祖年过三十一事无成。
可忠勇侯的经历偏偏说明家世地位不那么重要,只要有真本事,种地的也能封侯。
所以孙绍祖是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
忠勇侯又怎么跟这种人交好?
况且她又想林夫人怎么帮她?帮她去求忠勇侯给孙绍祖谋个差事?然后呢,再给个高官,还想要功劳,最好能封爵。
所以能稍微有些庇佑就行了,这就能护着她们在孙家好生活着了。
况且林夫人跟她们又是什么关系?爹娘都不管,你叫一个远房表妹帮你心想事成舒舒服服的过完这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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