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贾母沉下脸来,摆摆手:“你去吧。”
林黛玉带着申婆子出来,原本是想带她去潇湘馆的,但转念一想,那两幅绣到一半的《满江红》正在绷在绣架上的,那就不好带她进去了。
林黛玉便小声问:“你如今是刘妈妈了,那申妈妈怎么办?”
申妈妈把比甲扣子解开一个,笑道:“脱了比甲洗了脸,我就又是申妈妈了。”
林黛玉哭笑不得,申妈妈又道:“我夫家确实姓刘,就是陛下来了,我夫家也姓刘。”
“那我就不留你了。”林黛玉想了想,“你既然当了刘妈妈,那叫申妈妈歇歇吧。”
怎么说呢,听着是挺体贴,然而并没有休息。
林黛玉笑了两声,又道:“回去替我谢谢三哥,我知道他用心良苦。”
申妈妈便道:“姑娘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林黛玉摇摇头,忽又想起什么:“叫三哥好生练字,我要检查的。”
申妈妈便告辞了,她是真佩服将军,从头到尾,全都在他预料之中。
那边,琥珀看见婆子带着她往外头走,便回去给贾母回话:“没带去潇湘馆,就在外头说了两句话,便叫人送她走了,其余几个婆子丫鬟,林姑娘根本没见。”
贾母欣慰的松了口气,看来她这外孙女儿还是跟她亲。
申妈妈说穆川在喝酒,还真没说错。
他正跟皇帝派来的亲信、监军钟军,也是他新认的侄儿喝酒。
“最后一杯。”穆川劝道,“自己人吃饭,喝什么酒呢,三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钟军道:“我爹说三叔是海量,千杯不醉的,我的确是想见识见识。”
“千杯不醉就是个比喻——”
钟军刚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就听他三叔道:“我们军营里喝酒都是用碗的,就算你爹酒量不行,他也得用碗。”
钟军笑了起来,又给穆川盛了碗汤:“人参鸡汤,三叔补补。”
“这是沾了你的福。”穆川玩笑道,“你爹临走的时候专门叮嘱我,又去找了管厨房的老廖,人参虫草灵芝,换着炖,一定得叫你这个监军吃好了。”
钟军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廖手艺确实不错,他还真以为我是个监军,三叔瞧瞧这鸡汤,谁家鸡长四条腿。”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钟军提醒:“京营五大营,关系不能太好,有时候还得在陛下面前吵一吵,比方为了春猎、秋猎或者夏天避暑哪家当护卫,就算是一起都去,也要争谁离陛下最近。”
穆川点头:“的确该这样,所以这次赛龙舟,第一名不过是我掌中之物。”
钟军便举起汤碗来:“我先祝三叔旗开得胜。”
两人干了半碗鸡汤,穆川又问:“我若像陛下提议,来个京营大比武,可行否?”他倒也不全是为了军费,比一比也好叫别人看看差距在哪儿。
钟军想了想:“的确是像是三叔会提的建议。不过三叔若是不急,不如等我说。等端午过后,三叔拿了赛龙舟榜首,我私下跟陛下说。三叔这会儿还是外来的和尚,拿来激其他几个大将军特别好用。”
说完这个,他有些羞愧,又换了直白些的语句:“我虽然得陛下恩宠,但也得寻些功绩的。我来监军,不管是赛龙舟还是大比武,三叔赢了,我也有功劳的。其他几营,也有监军,我不能给他们任何赶超我的机会。”
穆川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人都想要升官发财,何况你我,你放心,你想要怎么,只管说便是。”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吃饭嘛,又是跟自己人,才聊了严肃的话题,现在换成了轻松的八卦。
“荣国府那块玉,宫里可知道?”
钟军道:“没想三叔也关心这个,那会儿我才进宫,不过宫里还真有传闻,据说一开始是出自戴公公的嘴,我听见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几手,三叔听个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戏文里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音——事实上他嗓子没那么尖利,戴权也一样,只不过一点都不低沉罢了。
“那玉若是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他们就算不献,这东西也该是陛下的,不然他们脑袋就保不住了,可不过是‘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就是个小孩儿的玩意儿,谁稀罕这个?”
“你们想想,那玉是哪儿出来的?你把这玩意献给陛下,陛下能要吗?”
钟军尖着嗓子来了两段,嗓子还有点痒,端起鸡汤又喝了两口,再开口已经恢复了正常嗓音。
“太上皇快退位那会儿,极为好大喜功,每年清河道挖淤泥,光‘天佑大魏,吾皇万岁’的石碑都能挖出来好几块,那玉太上皇看不上。”钟军说着,又问,“三叔见过那玉吧?”
穆川点点头。
“三叔觉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八个字适合皇帝吗?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况且那玉能有多大?三叔想,若是做成印章,能刻几个字?”
穆川笑道:“真要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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