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卢布贬值这件事,改革派官员们是非常反对的。
为此,伊万诺夫跟丘拜斯差点没把会议桌拍散了,又指着对方不应该在主导经济改革的时候,发放了那么多短期国债。
现在债务像滚雪球一样,如果不赶紧切断的话,那么雪球要压死人的时候,他就把所有人都拖上,一个都别想逃之夭夭。
不过最终打动丘拜斯的,是台湾弃守汇率,使得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香港,台湾经济反而没怎么受到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
丘拜斯以自己作为自由派经济学家的直觉,将俄罗斯和韩国直接对标起来。
两个国家目前都有大量的短期外债,而韩国因为国民自尊心以及正处大选年的关系,一直咬牙死撑汇率。
丘拜斯感觉,如果俄罗斯能够抢在韩国之前主动实现货币贬值,那么压力会小很多。
而且卢布贬值造成的银行压力骤增,从长远角度来说,也符合俄罗斯的国家利益。因为政府可以趁机削减寡头的实力,让俄罗斯真正实现自由资本主义。
所以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丘拜斯认为应该承受这个痛苦。
经济和社会改革中,总免不了有人痛苦不堪。
伊万诺夫认真道:“阿纳托利,我亲爱的朋友,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你,谢谢你们,全体俄罗斯人民都会感激你们。”
“上帝啊!”丘拜斯终于绷不住了,苦笑道,“伊万,不要幻想感激,我们,你和我,还有我们所有人收获的只有憎恨。会有无数人咒骂我们,希望我们下地狱。”
他的话音刚落,白宫的办公室主任便匆匆赶过来:“银行家们来了。”
卢布一次性贬值15,受冲击最大的群体就是持有大量gko和美元期货合同的银行们。
昨天晚上,银行家们在新闻上看到消息的时候,天就塌了。他们疯狂地想找克里姆林宫和白宫要说法。
但是,那个点儿,所有人都下班了。
除非俄罗斯真的山崩海啸了,否则,克里姆林宫的总统是绝对不会搭理他们的,他们见都别想见一面。
论角度上来讲,白宫的高级官员们应该要比总统好见得多,而且大家平常也没少打交道,起码有香火情在。
但这回白宫的态度出奇的强硬,素来好脾气的伊万诺夫,回家以后就不再接任何人的电话。
切尔诺梅尔金总理倒是愿意同他们说说话,可惜他是出了名的不倒翁,他的一贯作风是向所有人承诺,然后等于没有对任何人做承诺。
另一位第一副总理索斯科韦茨,他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实务上,他是不怎么管金融的,哪怕接了电话,也只强调:俄罗斯必须得振兴工农业发展。
至于一直在克里姆林宫和白宫之间充当联络人的丘拜斯,前两天干脆失踪了,任何人都没见到他。
所以在雀山俱乐部开了一夜会,熬得两只眼睛都开始打圈圈的银行家们,又到白宫痛苦地等待了近两个小时之后,竟然诡异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丘拜斯是他们最熟悉的政府高层,私有化拍卖就是他一手主持的,后续大家又因为总统竞选,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同事,并肩作战了半年的时间。
但丘拜斯并不喜欢他们的舒心,总统大选受雇于寡头们的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一段黑历史。
这些人因为掏了钱,所以就把他当成他们的雇员,并且以为他可以一直受雇于他们。
这种愚蠢的傲慢,严重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他想他还是对他们太温和了,当时,同样在竞选基金会就职,和他一样月薪1万美金的竞选公关iss王,就没有任何人敢把她当成他们的下属。
他应该同样强硬。
丘拜斯简单地点点头,便坐下来,不再吭声。
众人顾不上他冷淡的态度,迫不及待地追问伊万诺夫:“先生,政府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在发行美元期货之前,政府承诺美元不贬值的!”
说话的时候,有人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丘拜斯,无比期待对方能站出来反对卢布贬值。
对,就应该停下,昨天晚上公布的事情,在这个周末完全可以被废止,等到下个礼拜一,所有的系统又恢复正常。
伊万诺夫奇怪道:“1992年,英国政府没有承诺过英镑不贬值吗?所有的政府都承诺过本国货币不贬值。说话的时候是真的,当时确实没有打算贬值。但市场是流动的,物质本身就是运动的,任何一个有脑袋的政府都不可能墨守成规,必须得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
革新银行的掌事人拉基米尔·维诺格拉多夫咆哮出声:“先生,你不要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话!政府完全可以不贬值的!港币没有贬值,人民币也没有贬值,卢布为什么要贬值?难道我们还不如他们吗?”
伊万诺夫毫不客气地吼回头:“因为我们已经开放外汇市场了,完全开放了,华夏没有,华夏是关着的,他们不怕来自外界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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