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没有任何应对的意识和手段,但它感到了一丝波动。手腕被抓得更紧,像是一块烙铁,纹丝不动地贴在这具躯壳的末端。列车进站,缓缓停下了。这个男人抓着它的手腕,一动不动。
“让我换句话问:你是什么东西?”
……
寂静。
没有回答。
这幅躯壳的影子轻轻一动。
这短暂的一瞬间,车窗的倒影里,这张人皮发生了惊心动魄的变幻。紧接着,一股无缘由的战栗爬过它的信号末端,打断了它沸腾的思绪。
——危机感。
烧毁面容的男人定定地望着它,面沉如水。他的眼神变了,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像一把实质化的黑刀。——诚然,方才的动摇已经暴露了这非人之物的异样。男人站了起来,他的个头很高,但残缺的跛足拖垮了他的身体,车窗的倒影里,他面目模糊,恢复如常的林皮肤光洁,更像一个人类,而他像一个佝偻的怪物。
“你是谁?”
“……■■……”
“你不是他,你不是人类。人类不会变成那样。”
——咚。
“你要去主城做什么?”
——咚咚。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咚咚咚!
“……”
车窗的倒影里,这具躯壳的影子震颤起来,像是一壶沸腾的水,遮蔽了车内所有的灯光。阴影包围中,这张人皮裂开了一条缝隙,旋即开始融化,在对方骤然缩小的瞳孔中,一寸寸从躯壳上剥落。
它慢慢地张了一下嘴巴。
“……我……”
我……
……我,是谁?
“……你是个危害,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视野扭曲、翻转、下沉。
一切都消失了,一个瞬间后又汇聚在一起。迷雾散去,依然是这列车。“我”歪斜地倒在地上,躯壳破碎,变成了一滩不成形的肉块。“我”感觉到,自己被开膛破肚,每一条肢体都断裂,被碾碎,被消灭,化成一滩再也无法复原的水。
死亡……
原来就在这里。
“我”睁开双眼。灯光断续地闪烁着,映出遍地裂痕的车厢,满地的鲜血……以及身下的那个男人。
他受了很重的伤,倒在血泊中,已经没有了声息。
似乎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这场交锋终结了。它从濒死的幻觉中苏醒,迟滞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已经无法回想起这一切。四分五裂的玻璃窗后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它下意识地动起来,但只微微一下,就顿住了。
一只冰凉的手,猛然抓住了它的触肢,猛地拉回。这个垂死的男人用无法想象的力气,紧紧抓着他,喉咙中发出破碎的气音。不断有血从他身上的裂口里冒出来。
“……放过……他们……”
——他在恳求。
说完那句话后,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声音,断了气。
他死了。
……
啊,他死了。
那双黑色的眼睛没有闭上,仍然注视着它,但不再明亮,也不再有可怖的杀意。这一路上所有的对话,都随着死亡的到来消失了。
他是一个意外。
第一次重伤了它,毁掉了它的计划。还有……
留下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是谁?
——你又是谁?
不会再有回答了。此时此刻,这个人依然紧紧抓着它的触肢,死了也没有松手。它扭转过视线,望向男人血肉模糊的手。这个瞬间,一道细微的信号波从这具躯壳的末端发散开来,随后——没有任何的思考和停顿,黑影猛地膨胀,压了下去。
它开始喰食男人的尸体。
从几乎杀死它的那只手开始,一寸一寸,缓慢地吞噬。它吃掉了男人的手臂,然后是脏器,再到那双黑色的眼睛……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血肉,在它的拥抱中消失殆尽。
——还有什么吗?
然后,它吃掉了对方的记忆,从此刻开始,到过去的每一个瞬间,与这具尸骸一同被它吞下。
信号飞快地流动。
你是……
……林、靳……
我是……
我是——
……
“……杀人了!”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你是谁?!”
“……”
“啊……”
“……你们可以叫我——‘林’。”
殷红血泊的倒影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毫无感情的微笑,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曾经见过这张人皮,在废城莫顿,这个怪物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用的就是这张脸!只七分肖似,如果林靳没有毁容,应当就是这幅模样。
这是它第一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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