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紊乱的灵韵都被精准引导,重新归于阿阮丹田那方乳白色湖泊。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阿阮周身的灵光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那乳白色辉光不再外放,而是内敛入肌肤深处,只在特定角度光线照射下,才会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圣洁光晕。她皮肤上那些灵纹也已隐去,但许昊灵识探查之下,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已深深烙印在血脉骨髓之中,成为她身体本源的一部分。
最显着的变化在阿阮的丹田。
那方乳白色湖泊此刻已扩大叁倍有余,湖心深处,一株虚幻的灵根雏形正在缓缓凝聚。灵根无枝无叶,通体纯白,根须却深深扎入阿阮周身百脉,与她整个人融为一体。
筑基中期。
不仅稳住了境界,更是一举突破初期壁垒,直达中期圆满。这等进阶速度,即便放在青云宗内门也是骇人听闻。但许昊知道,这并非拔苗助长——混沌净灵根觉醒带来的本源升华,足以支撑这等飞跃。
晨光从破庙残顶的漏洞斜斜射入,落在阿阮脸上。
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灰蒙蒙的大眼睛,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后的天空。瞳色依然是浅灰,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光泽——那是灵根觉醒后,灵韵自然外显的特征。
阿阮眨了眨眼,眼神从茫然逐渐聚焦。
她先是看到了许昊的下颌,然后抬起视线,对上了他正低头看来的目光。那一瞬间,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般身体一僵,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蜷在对方怀中,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膛上。
“许、许昊哥哥……”阿阮的声音细细的,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她想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更让她羞赧的是,身上那件白衫在睡梦中已经松散,领口滑落至肩头,露出大半截瘦削的锁骨和半边单薄的肩膀。黑色棉袜也皱巴巴地堆在脚踝处,一只脚上的小皮鞋不知何时脱落了,露出裹在白袜中、脚趾紧张蜷缩的幼足。
许昊扶着她坐起,顺手将滑落的衣襟拉好。
“感觉如何?”他温声问道,手仍虚扶在她背后,以防她无力摔倒。
阿阮愣怔片刻,这才开始感受体内的变化。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
那种感觉……仿佛一直蒙在眼前的薄纱被骤然揭开,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庙外风吹过荒草的声音、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甚至泥土中虫蚁爬行的细微动静,都清晰传入耳中。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原本因长期乞讨而粗糙、布满细小伤口的手,此刻肌肤细腻如瓷。指甲缝里的污垢早已在灵韵洗涤下消失无踪,指甲本身也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能“看”到自己皮肤下,乳白色的灵韵正顺着血脉缓缓流淌——那不是肉眼所见,而是灵识内视的结果。
“我……我能看见了……”阿阮喃喃道,伸手在空中虚抓,仿佛想触碰那些无形的灵韵流动,“身体里……有光……”
“那是你的灵根。”许昊解释道,语气平和,“混沌净灵根,已初步觉醒。”
阿阮转过头看他,大眼睛里满是懵懂:“灵根?我……我真的可以修炼了?”
“何止可以。”许昊微笑,“你已筑基中期了。”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阿阮耳边炸开。
筑基中期?
她记得镇里那些修士老爷们提起过,寻常人从引气入体到筑基初期,少则叁五年,多则十余年。而从中期到后期,更是需要漫长积累与机缘。可她……从昨日险些走火入魔的炼气之身,一夜之间直达筑基中期?
阿阮慌忙闭目内视。
这一看,她彻底呆住了。
丹田处,那方乳白色湖泊静静悬浮,湖心那株纯白灵根虽尚虚幻,却已散发出让她心悸的纯净气息。灵根根须如蛛网般蔓延,与她周身经脉相连,每一次呼吸,都有外界灵气被自然吸纳、净化、融入湖泊。
她尝试着调动一丝灵韵。
心念微动,指尖便泛起乳白色微光。那光芒温润柔和,不带丝毫攻击性,却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仿佛这光芒能涤净世间一切污秽。
阿阮怔怔看着指尖灵光,忽然眼圈一红。
她想起了父亲。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将她护在身后、从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给她吃的男人。他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阿阮……爹没用……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这四个字,她曾以为只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苟延残喘。
可现在……
乳白色灵光在指尖流转,阿阮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将她从鬼门关拉回、赐予她新生的青年。晨光为他轮廓镀上金边,他眉眼温和,眼神里没有施舍者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平静的关切。
“许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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