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成绝望,他可能会后悔找到答案。
固然爱情会因死亡永垂不朽,大部分人还是希望它能与生命同在。
最后帕恩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襁褓,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又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盖回黑布,在我以为他已经万念俱灰时突然一跃而起,打出一记声势浩大的『发』。
强光划破黑暗,我立刻闭上眼,一只手先一步捂住我的双眼,掌心温热而粗糙,让我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某些感受和画面。
“这家伙其实很强嘛。”
侠客有些惊讶,库洛洛简短地“嗯”了一声,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袖手旁观,既不会被别人的悲剧所打动,也不会介入别人的恩怨里。
几秒钟后,库洛洛收回手:“可以睁眼了。”
我睁开眼,周遭重新回到黑暗中,王座与“王”已经无声无息地在光炮中湮灭,帕恩却没有大仇得报的轻松与快意,反倒变得更加凝重和戒备。
库洛洛和侠客也是面色一肃。
极端诡异的气息凭空出现,自王座所在扩散,我感到脚下一空,与其同时其他人头顶象征流失的气线陡然拓宽,全都涌向王座上方的神像,遭到粉碎之物被我们的生命力重塑,“王”与王座转瞬恢复原状。
“看来根源在那尊石像上。”
库洛洛盯着石像,右手大拇指在《盗贼秘技》边缘摩挲,似乎在思考应该使用哪个能力。
帕恩二话不说又打出一发光炮,足以摧枯拉朽的力量触及石像表面时突然溃散,消弭于无形。
“王”纹丝不动地端坐在王座中,闭上它黑夜般的双眼,发出一声喟叹:“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无法伤害祂,只要祂还存在,我就会永远活下去,这是我们这一族代代相传的恩典与诅咒。”
它再次抬起眼,说话越来越顺畅,仿佛重又活过来一样,眼底出现细微的光。
“我杀死了所有子民,杀死了我的每一个亲族,祂寄宿在最后的血脉里,于是我无法杀死我自己,无法断绝这本就濒临枯竭的幻想。
“我一直在等待终结的时刻,等待能够将我终结的人,会是此时此刻来到此地的你们吗?如果并非如此,那么你们也将留在这里,成为这所有虚妄的组成部分。”
有理由怀疑这位“王”是在装疯卖傻,说话颠三倒四,语焉不详又故弄玄虚,听起来像是在请求,实际上却是在威胁。
帕恩嗤之以鼻,抬起双手准备再打一炮。
“你所说的‘祂’,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神明吧。”
库洛洛突然说道,制止帕恩的攻击,捧着他的书走向王座。
我下意识伸手扯住他的衣角,他略微停顿,对我点点头,好像一切尽在掌控中,让我不必担忧。
“神明需要信仰,但不会需要供养,这里的‘神’不与特定的血脉绑定就无法存活,不吸取足够的生命力就会停止活动,听起来更像某种寄生物,而非超脱于人的高维存在。我说得对吗?”
“王”第一次将它的注意力转到库洛洛身上,以一种非常人性的目光打量他,而后发出轻笑,略带倨傲,或许就是它最初的模样。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既然你已经有所发现,那就跟我说说你的计划。”
库洛洛走到王座前,隔着一段距离与它对视,目光里不见丝毫弱势,看待它就像在看待一个有趣的东西,既非生,也非死,让我想起他每一次探寻别人的能力时。
“你其实也是念能力者吧,你认为这个寄生物可以算作一种能力吗?”
“王”显然对念能力的概念并不陌生,垂眼思索起来。
我和侠客立刻明白库洛洛的想法,不约而同走帕恩身边。
帕恩警惕地盯着我们:“干什么?想内讧?”
“请问你是什么品种的白眼狼?”我没有好气地叉起腰,抬手对他虚画了一个圈,“转到那边去啦,不要随便窥探别人使用能力。”
因为确实与他早夭的女儿年岁相仿,帕恩对我相对宽容,加上侠客在另一边虎视眈眈,他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乖乖背过身去。
库洛洛与“王”并未被这边的动静打扰,名为“神明”、实为寄生物的东西也不再出现反应,可见“王”虽然被它寄宿,同时对它也是一种约束。
良久之后,“王”给出肯定的回复:“操控子民与构筑现实是运作形式,必须与我族血脉共生是制约条件,祂的确可以算是一种特质系的念能力。所以呢?”
库洛洛合上书,亮出封面的白手印:“所以我就可以将它从你身上剥离,但是你立刻就会死去。”
“王”不再说话,对库洛洛招招手,在库洛洛走到它面前时抬起手掌,像拂过尘埃一样轻柔而随意地按在《盗贼秘技》的封面上,与手印完整重合。
而后它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始衰败,它靠在王座上近乎惬意地闭上眼。
这一次它终于能够死去。
能力者一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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