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沈卿之忍不住了,扶着她娘,借着她娘的遮挡笑弯了眼。
许来!你你目无尊长,大逆不道!本夫人不与你这乡野莽夫一同用膳,你给我滚!
沈卿之闻言,不笑了,转身来想驳她一言。
媳妇儿你歇着。许来&39;大丈夫&39;作风十足,抬手摁了媳妇儿肩膀。
第一,桌上这饭,我带来的厨子做的;第二,你花的银子,许家给的;第三,沈家下人,许家养的。言下之意,我有理由留下。
许来把媳妇儿前阵子宽慰她自卑时的说话方式学了来,也列了个一二三,堵的沈大夫人一阵气闷郁堵。
她咬了咬牙,拍案而起,这饭没法吃了,回房!
坐下!许来霸气的回拍了桌子,呵住了要走的人。
在场三人都怔住了。
闹甚?恼人的麻烦走了,一家人吃个安生饭不好?
沈大房欺软怕硬,被她这气势一镇,站在饭桌前愤愤的瞪着许来,没了迈步的力气。
我们许家重视和乐团圆,爷爷和娘今儿是没法回来,但我们都在,不能不一起吃饭,你是媳妇儿的大娘,家人在家不一起吃饭,按许家的意思,是想分家,不允许!
许家注重圆满,当初沈卿之嫁入许家时就曾想过等她过了门,宽裕些,就把娘安顿出沈家,以免她不在,大娘再欺负她娘。
可最终也没去做,就是因为许家看重亲人相守。
这一点,让她深受感染,也深深的感觉到了家人的温情与凝聚。
小混蛋不让大娘离席,她赞同。
大娘坐下吧,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许家于我们,有照拂之恩,别坏了家里规矩。一面以亲人之由安慰了一言,一面又用许家恩情绑了她。
除却成婚时那五百两彩礼,沈家除了京中带回的数下人,其余全是许家送来的,家里住不下这许多人,这些下人白日里来伺候,夜里都住在对面许家买下的宅子里,月钱也是许家每月来发。
当初小混蛋来给她娘送马车建蒸房,和她大娘闹的那次,能轻易进门便是这原因。
沈家,算是许家在养着的。
沈夫人也深知其意,把这祖宗惹恼了,真不管她了,她这日子,也无法舒服了。
看了眼桌上许来带来的厨子做的家乡菜,她默默坐了下来,没了气势。
一场吵闹沉闷收场,这顿节饭,是许来吃的最闷的一次,也是沈大房夫人吃的最憋屈的一次。
勉强塞了两口菜,熟悉的家乡味道入口,她一阵阵心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沦落到了这地步。
权贵出身的大小姐,嫁了沈家,做了正房夫人,半分苦没吃过,最后却轮到如今的地步,还要看一个无赖的脸色,一桌人都不待见她,还要侮辱她,逼她留下吃饭。
嘴里的熟悉让她无比想念家乡,爹娘虽去世了,可那里还有她的娘家人可以给她安慰,在这里她却只有一个人,承受这些委屈。
对家乡的想念和被欺辱的委屈一同袭来,她默默的咽了两口菜,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永远趾高气昂,尖锐刻薄的人,突然如此脆弱,沈卿之有些愣怔。
这还是她儿时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凶神恶煞吓唬她,打骂她,总不能让她安生的大娘?
她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转头看了许来。
沈母怕许来生怒,也没敢劝,也转头看了她。
许来眨了眨眼,想到这人在媳妇儿小时候,故意让媳妇儿养的猫叼了小蛇上床,把媳妇儿吓得不敢睡觉的事,她就不想安慰这人。
不准哭,好好吃饭,这是家宴。不是媳妇儿,她也温柔不了劝慰,只说完补了声大娘。
沈夫人听了,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杵着没动。
她吃不下,委屈的。
你知道,小孩子的胆量很小的,许来也不劝她,看她不动筷子,跳跃了话题,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恶狠狠的吓唬一下,都会做好几天噩梦。
几人不知道她说的什么,都停了筷子看她,沈大房也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瞪她。
许来不为所动,继续自说自话,被吓唬长大的小孩子,很没有安全感,大人苛待多了,也会变得敏感。
沈卿之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放下筷箸捉了她的手,朝她摇头。
成长之事,她不愿提及。
可许来想提,媳妇儿看她大娘哭了,明显有些心软,心里纠结拉扯,折磨的是媳妇儿的善良和委屈。
媳妇儿就是个很敏感,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她小的时候你经常吓唬她,还动手,还捉弄她,你以为没做什么多坏的事,没伤天害理,你觉得她现在很坚强很能干,很温柔沉稳,什么事都能扛起来,能让人依靠,说到后面,她连沈母这个亲娘的想法也说了进去。
她看得出来,岳母很依赖媳妇儿,习惯性的依靠媳妇儿,可媳妇儿不是这么强的,她很多不安,很容易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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