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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玉眸光微闪,一翻衣袖将双手背于身后,略显威严道:“有话直说,我又不会治你们的罪!”
莫剑踌躇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抱拳上前两步,压低嗓音道:“皇后娘娘的身份,恐疑有诈!”
白麟玉神色未变:“接着说。”
“南安国公主在联姻途中曾于鱼呈道附近耽搁过数日,国师近日亲自去了趟鱼镇,果然从几个暗桩嘴里探听到些许眉目——他猜测真正的南安公主早已逃婚,而出现在陛下眼前的这位,真实身份尚不可知,因而国师叮嘱陛下,一定多加提防!”
太叔琴面露忧色,生怕白麟玉因此事动怒,想开口劝说几句,话到嘴边却是吞吞吐吐,咽了回去。
白麟玉眼神复杂,沉吟半晌,却道:“公主身份之事暂且按下不提,你们二人既也来了西陵,便留在此地听候差遣。”
按下不提……?莫剑和太叔琴满脸惊疑。
南安公主逃婚后寻人替嫁,这般瞒天过海的欺君之事,极有可能影响两国之间的邦交,陛下竟会如此轻描淡写,神情亦跟平日无异,莫非他早就察觉公主身份有假?
不管这位“假公主”是临时寻来的普通宫女,还是潜入北宸图谋不轨的敌国细作、杀手刺客。
无论哪一样,皆对北宸有百害而无一利!谁成想他们的陛下此刻却似无事发生,这等欺君罔上之事竟被轻轻揭过,着实令人费解。
二人相视一眼,怔愣在原地。
白麟玉不愿多言,只吩咐道:“宣平侯郁辛和碧云宗弟子一同入宴,你们先去找他,若有人想探听什么消息,不必理会便是。”
莫剑和太叔琴连忙应是,他们二人性情直率,若是与郁辛那只老狐狸相处,不知又要被套去多少话。
此时,围在山门外的人潮已然散去,各大宗门的弟子悉数入内,只留下零星几名散修仍在门口徘徊。
……
晌午时分,烈日当空,酷暑难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燥热。
白麟玉立于树荫之下,目光紧锁山门处的那株参天古树。
一缕清风拂过,巨树的枝叶如同被仙人施了定形术一般纹丝不动,任由烈阳炙烤,僻静得令人不安。
他总觉得此地透着些许诡异。
盛夏正午本应生机盎然,可这巨树周围却隐约藏着一股死气。
白麟玉的功体以火元为基,酷暑天气更让他唇干口燥,胸口发闷。
想抬手擦去额角细汗,无奈身边连个送帕子的人都没有。
望眼欲穿,等候多时,心中所想之人却迟迟没有现身。
白麟玉苦笑一声,暗嘲自己怕是着了魔!
不过是个姿容尚可、心口不一的骗子,怎值得他如此挂心?何况那人还是……
“为何不擦汗?”
温柔的语调自身后传来,如清泉淌过心田,瞬间打断白麟玉的思绪,亦驱散了周遭的喧嚣与燥热。
白麟玉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泛着碧色柔光的双瞳。
九方潇轻纱覆面,裹一件形制素雅的青白色披风,背后的兜帽缀着一圈细密茸毛,怎么看都与这炎热天气格格不入。
他指了指白麟玉头上的薄汗,又问了一遍:“怎么不擦汗?”
“……”
白麟玉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九方潇漫不经心地从袖口抽出条手帕,随手递到白麟玉手里。这是他方才路过集市时,商贩为招揽顾客硬塞给他的。
白麟玉的眼睛倏地明亮如星,接过帕子细看一眼,却发现绣工粗糙,用的也不是上等的绢料,不过这会儿他的心绪倒莫名平和许多。
对于白麟玉孤身前来玄妙宫一事,九方潇确实有几分气恼。
“夫君是不是不信我?”
白麟玉别开眼神,反问道:“为何不好好留在宫中,偏要跑到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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