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微微蹙眉,随手施了道法术封住口鼻。
又行了几十丈,刺鼻气味方才散尽。
九方潇边走边向黑冥打探:“黑大人可知,冥府今日是否有不速之客到访?”
黑冥腹诽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面上仍是恭敬作答:“能到此处的,皆是形形色色的冤魂,不知夙君所指何人?”
话声刚落,黑冥带着九方潇转过一处拐角,脚步却被一群冥灵的喧闹声打断。
这群冥灵均着玄色武袍,絮絮叨叨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鬼话暗语。
九方潇疑道:“此处发生何事?”
黑冥像是想起什么,解释道:“魂天柱今日被一个擅闯的人族砍了,好像是说要救什么人?”
“……”九方潇停下脚步。
黑冥头焦额烂,唯恐殿主让他收拾这里的烂摊子,催道:“夙君怎么不走?难不成和那人是同伙?”
九方潇咳嗽一声:“自然不是!”
黑冥闻言,冲他露出个阴森的笑容。
九方潇神色如常,一路心不在焉。
魂天柱是冥族镇魂之物,即便白麟玉要救人,总不能一上来就拔刀相向?或许是我多心,擅闯者并不是他……
几经辗转,终于踏入冥府大殿。
殿内一片黯淡,寥寥几盏灯中燃着幽幽绿光,勉强勾勒出大殿轮廓。
四角摆着几座凶神恶煞的石像,顶上白绫飘飞,与地砖上的血色脚印相映。
正中是鬼气森森的骷髅椅,殿主正襟危坐,众将分立于侧。
此情此景,只叫人丧魂落魄,惶惶不安。
“韦大人,十年未见了!”
九方潇率先开口,殿主韦洲于他有救命之恩——当日若非此人相助,一缕残魂根本不会存有复生之机。
韦洲坐在堂前,头颈低垂,搭在肩上,仿佛被铁钉自后钉在胸前。
比那半死不活的脑袋更为触目的,是他腰间那条望不到头的锁链。
被这链子困住的幽魂,是永远无法脱离冥界的。
“恭迎妖神重返人间!”韦州一字一顿道。
“恭迎妖神!”
“恭迎妖神重返人间!”
众阴兵纷纷重复殿主的说辞。
一时间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九方潇心里发怵,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收敛心神,向韦洲说明来意。
他想查阅逸子洺的命册。
韦洲静静听九方潇说话,既未打断,也未抬头,甚至连一丝反应也无,一副鬼魅模样,瞧着着实惊悚……
“韦大人?”九方潇又叫他一声,正色道,“不知逸子洺的命册中,是否记载妖骨下落?”
韦洲好像没有听见他的问题似的,幽幽道:“许久未见,夙君何时转了性,今日竟嫁了男人。”
语气阴森,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开玩笑。
九方潇冷冷一张脸,不甚在意地抬眼,“殿主身处异界禁地,却洞悉人间万事,整日百无聊赖,看样子今日是想拿本君寻开心了?”
九方潇始终看不到韦洲低垂头颅下的眸子,只觉得他似乎咧开嘴笑了笑。
那个笑容恰好被站在旁边的黑冥瞧了个真切,他不禁感叹,殿主果然有几分实力,便是这一笑,都是惊心动魄,森然无匹,直教众鬼生寒。
韦洲戏谑道:“夙君在人界活动了这些时日,终于想起来见我这位故旧?你要是真喜欢男人,何必寻那初出茅庐的竖子,倒不如以身相许,嫁了我?”
九方潇心底微哂,回敬道:“韦大人这副模样,本君实在无福消受!”
“哈,哈,哈!!!”
韦洲顿挫有力地笑了笑。
这几声让九方潇也觉得寒毛直竖,但毕竟自己是请托殿主办事,也不好当场发作。
不过,冷笑过后的韦洲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手拍了拍腰间锁链,清脆的敲击声中,一团黑影凭空钻了出来,随即又化作“人形”,准确来说,这道“人形”应是一只冥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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