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似乎低笑了一声,很快套上中衣和外裤,又回身仔细地替秦小满掖好被角:“我去灶房看看,很快回来。”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走出房门,秦小满才悄悄松了口气,他拥着满是沈拓气息的被子,打量着这间彻底属于他们的新房。
目光扫过桌上燃尽的龙凤喜烛,看到那对小巧的合卺杯,脸颊又忍不住发烫。
没过多久,沈拓便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是一碗熬得糯软喷香的鸡丝粥,一碟切得细细的酱瓜,还有两个圆滚滚的鸡蛋。
“周叔一早送来的米和菜,都放在灶房了。”沈拓将托盘放在床榻边的小几上,扶着他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先简单吃点,垫垫肚子。晚些我再给你煎药。”
食物的香气勾得胃里更加空虚,秦小满看着沈拓为他忙前忙后,心里暖融融的。
他接过沈拓递来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沈拓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吃,自己拿起一个鸡蛋,熟练地剥了壳,然后自然地递到秦小满嘴边。
秦小满看着递到嘴边的蛋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了一小口。
“一会儿……”秦小满咽下口中的食物,小声问,“要不要去给你爹娘他们上香?”
沈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身子要紧,安心歇着便是。况且,就算爹娘他们还在,也都不会计较这个。”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昨日已拜过天地高堂,你已是名正言顺的沈夫郎。在这家里,你怎么舒服便怎么来。”
“沈夫郎”三个字被他低沉的声音念出,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让秦小满的心尖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
是啊,他们已经成亲了。这里是他的家,沈拓是他的夫君。
吃过了早饭,沈拓果然如言端来了煎好的药。
看着那碗浓黑的药汁,秦小满乖乖地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他知道,这碗药的背后,是沈拓想要他好起来的迫切心意,是他们未来绵长安康的期许。
药很苦,但递到唇边的桂花糖糕却很甜。
沈拓拿走空碗,看着他小口吃着糖糕的样子,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揩去他唇角的一点糖屑。
新婚的日子像是浸在蜜糖里,时光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秦小满在沈拓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身体一日好过一日。
脸上渐渐有了健康的红润,手脚也不再总是冰凉,虽然依旧清瘦,但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脆弱感,眉宇间舒展开来,添了许多安宁柔软的气韵。
沈拓几乎推掉了所有需要远行的镖,只接手些附近州县,几日便能往返的短途活儿,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家里。
这日清晨,沈拓煎好药,看着秦小满喝完,又塞了块糖糕给他,状似随意地道:“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秦小满咽下糖糕,好奇地问。
“去济仁堂,找王老医师复诊。”沈拓一边收拾药碗一边道,“薛太医的方子吃了这些时日,也该看看效用如何,是否需要调整。”
秦小满这才恍然想起这桩事。成亲后日子过得太过顺心遂意,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个需要常年喝药的病秧子。
他心下感动于沈拓的细致,连忙点头:“好。”
沈拓仔细帮他系好披风的带子,又摸了摸他的手,确认是暖的,才放下心。
两人锁好院门,驾车朝着镇上的济仁堂出发。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清河镇依旧热闹繁华,似乎并未受到远方灾情的太多影响。
但若仔细留意,便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粮店门口驻足问价的人,眉头却比往日锁得更紧些。街头巷尾,偶尔能听到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隐约带着“北边”、“粮价”、“干旱”之类的字眼,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细微而不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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