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毕竟见多识广,最初的震惊过后,他捋着胡须,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沈拓。
见他目光清正,举止有度,不光救了小满,又是正经镖局的镖头,想来并非歹人。
再想到秦大川那个祸害不知所踪,小满被耽误这么多年,能有个这样的归宿已是万幸,便也抚须点头:
“原来如此,沈镖头侠义心肠,这是满哥儿的造化。不知这婚期定在何时?”
“婚期未定,不过村长放心,待选定吉日,正式成婚时,定会邀各位乡亲来喝杯水酒,也是为我二人做个见证。”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连连点头。
又寒暄了几句,谢绝了王婶子让去家里吃饭的好意,沈拓便带着秦小满告辞,牵起马车往村后坡地走去——秦小满父母的安息之处,就在那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小满默默走着,心中百感交集。成亲的事,沈大哥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他偷偷抬眼去看身旁的男人,侧脸冷硬,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村后不远处的山坡上,两座坟茔并排而立,周围收拾得干干净净,并无杂草,显然是王婶子常来打扫照料。
沈拓从马车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和一些简单供品。
秦小满跪在坟前,看着爹娘的名字,眼圈立刻红了。
他点燃香烛,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哽咽着低声诉说:“爹,娘,小满回来了……小满不孝,这么久才来看你们……你们别担心,我遇到了沈大哥,他对我很好,救了我,我们……我们要成亲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泪水无声滑落。
沈拓在他身旁跪下,神色郑重,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插在坟前。
“岳父、岳母大人在上,”他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郑重无比,“晚辈沈拓,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必护小满周全,爱他重他,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请二老放心。”
一句“岳父岳母”,让秦小满的眼泪流得更凶,纸钱烧尽的灰烬随着微风打着旋儿飘起,仿佛是对这份承诺的无声回应。
夕阳彻底沉入山坳,天边只余下一片绚丽的晚霞。
沈拓扶起哭得有些脱力的秦小满,为他拍去膝盖上的尘土:“我们回家。”
“嗯。”秦小满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爹娘的坟茔。
暮色四合,远处的村落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交相辉映。
回镇子的路上,秦小满还沉浸在祭拜父母的哀思与宣布婚讯的恍惚中,心绪如同车外渐浓的夜色,复杂难辨。
沈拓驾着车,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异常的沉默。
那并非单纯的悲伤,似乎还缠绕着些许难以言喻的不安。
马车最终停在了沈拓小院的门前。
沈拓率先下车,转身很自然地向秦小满伸出手。
秦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沈拓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粗粝厚茧,却极其稳妥地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轻轻一带,便将他扶下了马车。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白日里阳光晒过的青石板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沈拓先将炉火生旺,烧上热水,这才转身对依旧有些怔忡的秦小满道:“先去洗漱,换身舒服衣裳。我去弄些吃的。”
秦小满点点头,依言去了。
温热的水洗去一身风尘和疲惫,也仿佛冲淡了些心头的酸涩。
他换上干净的衣裳,听见灶房里传出响动,慢慢地走了过去。只见沈拓正挽着袖子,往灶膛里添柴,跳跃的火光将他冷硬的侧脸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注意到门边的身影,他抬头:“怎么了?可是饿了?饭食很快就好。”
“我不饿,”秦小满摇摇头,小声说,“我……我能做点什么吗?”
沈拓看了看他,指着一旁的水盆:“那帮我把那边的菜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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