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异样,让七大宗门有理由毁掉你从先人们那里继承下来的浩然宗吧。”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像不像跪在地上给世间无辜的凡人百姓磕头谢罪啊?你犯下的那些罪行,就算你躲在这里加固结界,难道能洗清?”
她的话像闪着寒芒的刀子一样,精准插中楚观棋痛处,让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一时怔愣,涎水在嘴边挂不住地淌下去,真如痴呆了一般。
可楚剑衣还在那里继续插刀:“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东西的消息,没关系,我也不愿意像你一样苟活着,这样太可怜了。”
“下次跟我谈条件,选个你清醒的时候。哦对了,照你这个样子下去,能清醒的时间应该很少了吧。”
她喋喋不休说了很多,把楚观棋以为她不知道的那些事全都抖了出来。
楚观棋怔忡地望着她,只见她潇洒离去前,轻飘飘甩下一句话:
“活着,如果只能像老鼠一样把自己关在暗不见日的洞穴里,看不到开遍江南的鲜花儿,极北的冰川翻转,也没有喜欢的人待在身边,那该多么无趣啊。”
楚剑衣整个人轻快得很,踏着无赖剑驶至云端之上,迎面而来的水汽将她长睫扑得洇湿,索性闭上双眼,感受高处寒风带来的舒适畅快。
再睁开眼。
“剑衣,你真的不去找找越桥了吗?”是海霁在问她。
楚剑衣轻轻地摇了下头,捏着盛有青天高的酒杯,往嘴里灌酒,“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解释。”
海霁疑惑道:“这不是很好解释,你为着保护她,不得已才让她离开八仙山。”
楚剑衣仍然摇着头,心道,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太了解杜越桥的性格了。
如果真的把人找回来,杜越桥八成会藏好隐秘的心事,连喜欢都不敢宣之于口,继续当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待在她身边。
她还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这份喜欢。
但更大的原因是,她心里藏着一份害怕,害怕派出去的人找不回杜越桥,害怕那抹红衣身影,真的就是杜越桥。
谁让她们喊师尊哪怕喊一声师尊呢,这……
说到找人,楚剑衣突然问起来:“她前两年不是年年回桃源山么?”
海霁道:“她回来陪我过除夕、守岁,给她那些师妹们发完红包,人就走了,怎么劝都留不住。”
“呦,还轮到她来给人家发红包了。”
“她现在是资历最老的弟子,那些丫头们都叫她大师姐。”
“大师姐,杜师姐……”这两个称呼在楚剑衣嘴里反复咀嚼,甚至都沾了些许酒香。
她细酌慢咽地饮尽杯中酒,慢悠悠问道:“你们家大师姐,今年还会回来么。”
海霁一阵无语:“你自己拉不下脸面去寻她,却想着要越桥抛下尊严回到你身边,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时间如梭。
那一年的除夕夜,吃过团圆饭后,姑娘们成群牵着手,兜里装着长辈们发的红包,纷纷到演武坪上放爆竹烟花去了。
诸位长老架不住她们的热情,也在招呼推拉间被簇拥到外头给徒儿们点火放烟花。
哪怕是平素最严厉的长老也放下了架子,踱步到殿外,仰头望向色彩缤纷的烟火。
那些烟火拖着光尾咻的冲入霄汉,留下一地硫磺味儿,再嘭一声炸响于夜空之中,如火树银花洒遍天际,照得夜空一下变成青蓝色,一下变成赤橘橙红,瞬息就变幻无穷,极是好看。
小姑娘们唧唧咋咋笑起来,烟火映得她们如花笑靥时明时暗,人影拥挤攒动,挤合在一块儿,似乎都驱走了冬夜的寒冷。
忽然有个小丫头停住了笑声,伸长脖子朝周围环视一圈,疑惑问道:“咦,今年杜师姐没有回来么?”
几个耍得好的师姐妹嘻嘻哈哈应着:
“八成是杜师姐有了心上人,除夕夜陪着她的心上人,把咱们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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