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看着海霁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对比了一番自己同样普通的剑,仰头问:“海师,如果我只能用这种没有灵性的剑,也能像你一样厉害么?”
海霁蹲下来和她平视,注视她的眼睛,认真地回复:“当然,如果没有机遇寻得命定的剑,那你便寻一把凡剑即可。凡剑无灵也无名,也代表了它没有注定的用法,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随内心地自由地去使用它,不再受到剑灵与历任剑主所设下的局限。”
原本海霁是受楚剑衣相托,与她在雪夜共同赶赴此地,教导凌禅剑术。
而真切见识了凌禅的实力后,海霁生出惜才之心,格外教了她数套剑术,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在这样一个漆黑寂冷、唯有雪花飘零的雪夜,倾囊相授。
授业完毕后,楚剑衣送了海霁一程,与她共同走在已然灯熄声静的巷道,周遭只有踩雪的嘎吱声,与雪地的茫茫银白。
海霁道:“这回给你作伴教那孩子剑术,算是还了你一个人情。”
楚剑衣道:“成天里人情来人情去的,你心里那笔账就要算得这样清楚?”
海霁点头:“不错。桃源山受你恩情太多,非桩桩件件还清不可。我知道这样说,大概又要惹你不高兴了,但我实在没有要跟你算清账划清关系的意思。剑衣,你今年也才二十六的岁数,一个人在外孤身漂泊,我不想让你太吃亏。”
很少有人会用一本正经的口吻,把话说到这份上来,楚剑衣顿时无语凝噎。
往前走了会儿,楚剑衣幽幽回道:“你要真想还清这些账,就把无赖给拿回去,从前的人情在我这一笔勾销。”
海霁直摇头:“它已经认你为主,是你的剑,哪有叫我拿走的道理。”
楚剑衣冷笑几声,不再跟她多余扯东扯西,加快了脚步,两人走到未打烊的客栈楼下。
把人送到后,楚剑衣本不想作多挽留,转身抬步便要走,但身后传来海霁的声音:“等等,剑衣,我有东西要给你。”
楚剑衣停住脚步,海霁快步走到她跟前,从袖里取出个红绸布包裹住的玩意,交给她,道:“这是我们桃源山的惯例了,拜托你转交给越桥。”
她顿了顿,又说:“以叶真的名义交给她,让她不要因为镯子的事怪罪叶真。”
楚剑衣接过那玩意,握在手中时发出哗哗的脆响。
份量很足的样子。
听她话里提到了杜越桥,楚剑衣突然想起件事来,把人叫住了,煞有其事地问道:“你把我徒儿赶下山,现在可想好了怎么给她解释?”
海霁顿住脚步,一时间怔愣了,转过身来歉意道:“是越桥托你来问的么?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见这较真到楞里楞气的人终于吃了回瘪,楚剑衣心中快意不少,唬了她几句:“我徒儿夜夜睡前自我怀疑”“悄摸着抹了好几次眼泪”“以为你不要她了”,着实把海霁唬得盯着地上的雪印好久没抬头。
胸中的闷气出了,晓得这人在心里肯定自责了不知多少回,楚剑衣瞬间舒服畅快,大发慈悲地告诉她:“其实我徒儿并没有问这件事。”
“……”海霁满脸黑线道,“你有病。”
楚剑衣话锋一转:“你知道桥桥儿为什么不问么。”
“为什么?”
“她健忘。”
海霁嘴角扯起,如果这时候她手里有把剑,指定照着这家伙的脑袋劈上去了。
她转身要走,楚剑衣却在身后轻咳,“桥桥儿性格内敛,这件事她不问,是怕你为难。你尽早想好如何给出个答复罢,莫要让我家徒儿胡思乱想,也别……伤害了她。”
“会的。”海霁说,“下次见到,我会当面向越桥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给她道歉。”
说完,她抬头仰望黑蒙蒙的夜空,似乎在茫然,在琢磨怎么把想法给得体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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