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不就是“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师尊。楚剑衣。你的血比药还冷。
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等杜越桥松开嘴,也不去咬另一条腿了,热热的眼泪掉在腿上逐渐变冷,等杜越桥情绪稍稍平复了,楚剑衣才尽量平心静气地开口:
“杜越桥,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我们之间怎么变得如此难堪,谈谈你心里藏了多少我未曾看到的委屈。
被子里的人儿止住哭泣,就在楚剑衣以为杜越桥肯听她说话时,猝不及防的一脚,隔着被子正中她面门。
脚底的触感明确告诉杜越桥踢中了什么,她定住了片刻,选择在楚剑衣发怒前赶人出去:“你出去,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出乎意料,这冷面菩萨真持着菩萨的定力,没有怒火冲天,也没有把她摔地上,而是——
钳住杜越桥的手脚,但不过片刻又松开,那只战敌无数的大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安抚一个伤心的孩子般。
楚剑衣搂着她,换了个姿势,让杜越桥躺在自己怀里。
当年,楚鸿影便是这样抱着,柔声哄着初来乍到、撒泼蹬腿犟如牛犊的小剑衣。
楚剑衣学着楚鸿影那样,一遍遍摩挲她的小兽的脑袋,也像在安抚小时候的自己,温声道:“不是要责怪你,师尊知道你委屈,今天是师尊考虑不周。”
她顿了顿,接着很诚恳地说,“我们谈谈,越桥,说说师尊哪里做得不对,好吗?”
隔着一床被子,外面亮堂,里头黑暗,楚剑衣看不到杜越桥的神情,也不能从肢体动作中感受徒儿的或怒或悲,因为杜越桥没有再乱动,她静静地趴在师尊腿上,只有肩膀很轻微的耸动。
一滴,两滴,徒儿的泪水有黄豆大,从只几滴到泪水如注,哽在喉咙的哭声也不再逞强,同肩头的耸动一齐变大,最终放声大哭,所有委屈倾泻而出。
轮到楚剑衣不知如何应对了,只好一刻不停地从后颈抚到脊背,为徒儿顺气。
“好。”她听到杜越桥闷闷哽咽的声音,说一句顿一下,“我、我同意跟你谈。”
温热的手抚背不歇,楚剑衣轻轻地开口:“是不是师尊逼你上擂台,才这么伤心?”
棉被裹着的脑袋重重点了点,然后又猛然摇头,“不。”
“那是为何?”
是问也不问,就把人带到凉州?
是除去了妖气,还不放她回桃源山?
还是这一路总在凶她?
楚剑衣有条不紊地在头脑中寻找,许多未曾关注的细节此刻纷纷跳出来,一件一件,不用搜肠刮肚,就这么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但杜越桥的回答非常简单且幼稚,幼稚到楚剑衣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鸡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扔掉我的鸡腿。”
-----------------------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凉呀,不知道有木有读者宝宝来评论区找我玩呢[撒花]
师徒夜话释前嫌抱我,哄我,和我一起……
鸡腿?扔掉了她的鸡腿?
楚剑衣听得云里雾里,努力想出一个鸡腿的形状,然后落入鸡汤面中。
那是今早杜越桥送来的鸡汤面,面汤上金黄淡鸡油已经凝得不动,坨成一团的面条里塞了根小鸡腿。
她尚来不及吃早点,又几时扔掉了杜越桥的鸡腿?
控诉的字眼,一个接着一个从肿胀的咽喉里爬出来:“我舍不得,那是我都舍不得吃的啊……”
什么舍不得,难道那还是杜越桥专门从自己碗里挑出来给她的?
“是想吃鸡腿了吗?我留着在碗里,没扔的……”
“你撒谎!”
杜越桥突然低吼,随后声音崩溃得不成样子。
“明明扔了……明明是,你亲口让我把它扔掉的……”
她蜷缩在罪魁祸首的怀里,用力抱紧双腿,“那天,那天食堂发了、发了鸡腿,我想你受了伤,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我把它塞到怀里,我想、我想等回了似月峰,你能吃上热的……”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