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不顾规矩的冲进去,听到里面传来楚寒予沉稳的声音,走到门口的步子顿住了,瞅了眼挡在面前的小太监,往后退了退,没再动作。
父皇,他是您的儿子,皇族仅剩不多的血脉,您把他送那么远,忍心吗?是楚寒予在为楚彦求情。
立在门口的林颂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下,没有退到阶台下去,她怕那个被自己儿子绿了的皇帝再一个生气伤了楚寒予。
那个逆子,朕没杀了他,就算开恩了!
父皇,您现在的这个皇后,是丞相徐寅的侄女,您真的相信是彦儿做的吗?就算是,您不怀疑是徐寅故意的吗?楚寒予的声音大了些,林颂听的更真切了。
不管是谁,他有胆量在朕的头上动作,就是大逆不道!他早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别以为朕不知道,这些年朕没给他一兵一卒,可他私宅底下养的兵,也够翻天的了!
父皇
你别说了,他要篡朕的权,还敢动朕的人,朕要不是念及骨肉之情,早把他碎尸万段了!
父皇,您只担心您的儿子篡权,就不担心徐寅谋权吗?
他不敢。
他怎不敢!当年是他上书求父皇调长风回来以作质子,也是他请求将他义子送到漠北温老将军那里,长风的死,温老将军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楚寒予的声音太大,不像平日里的样子,林颂皱紧了眉头,侧身往后看去,她这般失了分寸的声音,怕是远远近近的侍卫都能听到了。
他能将大楚最强的战将害死,又害得彦儿远走他乡,野心昭彰,不得不防!她继续说着,声音未见低沉。
寒儿,你
父皇既铁了心送彦儿走,儿臣不拦,但您也别拦着儿臣,儿臣绝不会让徐寅得逞,新仇旧恨,他跑不了!
楚寒予的声音越来越近,待最后一句落了地,人也转过了殿中回廊,出现在了林颂视线中。
那人看到她,冷冽的眼神顿了顿,随即撇开了去,越过她身边时,颤抖的手握了握她的手,只停顿了片刻,细弱蚊蝇的说了句话,就拾级而下,往轿撵而去。
她说,我在轿中等你。
殿中一片狼藉,林颂视若无睹的走进去,领了旨又出来,没有过多的话语,连宽慰那个一脸铁青的老头都没有。
他没保护好儿时的楚寒予,让她受尽了苦楚,担惊受怕了半生,林颂对他没有任何同情,就算他气死了,也与她无关。
她只想赶紧去轿中看看那个同样发怒了的人。
楚寒予静静的坐在轿子里,已没有了方才冷冽的样子,只疲惫的靠在一旁的窗辕上,看她掀帘进来,勾了勾嘴角,又往旁边挪了挪。
林颂本想坐在靠门的位置,看到她的动作,犹豫了下,坐到了她旁边去。
身旁的人垂在一侧的手犹豫了下,覆到了她手上。
我可以借你肩膀用一下吗?她低倾着头,不敢看她,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很凉,九月的天气还很炎热,她却一点热意都没有。
林颂轻叹了声,将那个有些脆弱单薄的身子拥入怀中,用下巴摩挲着她光洁清凉的额头,抚慰着心情低落的人。
凉州一路回来,她们相敬如宾,再没这样靠近,林颂知道,她是因为楚彦,顾及她的感受,不敢太靠近。
可现下她需要她,她也想安慰。
方才你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
嗯。
是真生气了,还是
没有。
那就好。她想,她是假装的,故意让外间的人听到。
在这充满虚假的地方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喜欢这样勾心斗角的演戏,她排斥这里,也不喜欢虚情假意的戏码,可就因为这样,她每每假装,都会疲累不堪,尤其她需要演戏的对象,都是她的血亲,皇家凉薄至此,她反感。
怀里的人在她颈间蹭了蹭,扶窗辕的手转到了她肩上,抱得有些用力。
楚寒予,我在。她覆在她耳旁轻声说。
怀里的人将头埋在了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握着她的手也收紧了,无声的回应着她的话。
两日后,皇帝迫不及待的催促着林颂上路,他没有来送他的儿子,清晨的曦光才爬上城门的塔尖,林颂就被宫里派的太监催促着领兵来到了城外。
楚寒予立在城门处,在同楚彦交谈。
被变相贬黜的楚彦神情愤恨,林颂没有回避,站在了一旁,她怕楚彦伤了楚寒予。
皇姐好手段,步步为营,我竟是没发现。他咬着牙,尽量没有失态。
彦儿莫要误会,本宫曾替你求情,奈何你行事太过,父皇无法放过你。
呵呵,皇姐的演技也是高绝,从蜀中回京到现在,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让父皇怀疑我,最后来这样一出,让他不得不把我送走,不知道父皇若是知道了,皇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以为是本宫害了你?
又没有外人,皇姐还装什么。他回头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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