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欢:“就,女主这事儿吧,其实我也不是非要……”
陈词按住了她搁在桌上的手。
“我向你承诺过,秦亦欢。”她找到了亦欢的眼睛,前所未有地认真,像是在发什么誓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承诺过。”
“……不管怎么样,如果导演身上有太多丑闻,会影响到我们的电影收益,所以陈导的这份合同,我建议还是慎重考虑。”
“恰恰相反,这些感情问题远没到‘丑闻’的地步,反而能带来流量。”
“而且陈导跟这个项目跟了这么久了,真要换人,先不说找不找得到人顶上来,光是时间就又要多花好久吧?而且交接也成问题。”
“你忘了,陈导虽然一直在跟,但她也有很多地方和大家意见不一致。最主要还是她一直坚持女主,如果换一个不那么偏激的导演,我们正好能把剧本改回去。”
“……”
陈词看完了聊天记录,没说什么,把手机还给身旁的邓伯卓。
——他们正坐在一家剧院里,舞台上垂下巨大的电影荧幕,红毯一路铺到门外,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嘉宾,周围来来往往的,也以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和有幸拿到门票的演员粉丝居多。
这是某部电影的首映礼,邓伯卓因为和导演有旧,来得较早,来了之后却不急着找老朋友叙旧,只和陈词一起,坐进了安排好的座次里,然后给陈词看他手机里聊天群的消息:那些关于《天枢》要不要继续用陈词这个导演的讨论。
他问:“你怎么看?”
陈词眼睫微敛,冷静甚至于冷淡地说:“这不是我能评判的。”
“哦。”邓伯卓笑了,温和地说:“就没有什么想反驳的吗?你可以把这看作一个申辩的机会。”
“我不需要。”
邓伯卓歪了歪头,“哪怕你确实无辜?”
他头上早已斑白,只有零星的黑,这一歪头,立刻有了更多的白发面向陈词。
有一瞬间陈词像是承受不住这岁月的重量似地错开了视线,然后很快恢复常态,“……我不无辜。”
“小陈。”邓伯卓严肃地说:“我并不是不上网的。”
陈词转头看着他。
因为是正式场合,她穿了一身白西装,原本整齐的平刘海被别到一边,妩媚秀丽,带着几分张扬的美。
陈词静静地说:“我和邱叁无关,稍后我会澄清这一点。但如果我有,我不会申辩,因为我不认为破坏他人婚姻是一个值得申辩的错误。异性婚姻的本质不过是男性通过绑定一个或多个女性来获得属于自己的后代,并结合双方的资源共同抚养后代。我厌恶这种形式。”
她望着邓伯卓,深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绝对的冷静,在无数思考后最终确定了结论的冷静。
“出于尊重,我不会干涉他人,但事实上,我反对一切将女性与某个男性绑定的婚姻制度。我知道普遍的社会道德标准是什么,所以我不无辜,从来都不无辜。”
沉默。
许久,邓伯卓叹息一声,“陈词啊……”
作者有话说:
回头修前文的时候,发现陈导相比出场的时候真的变了好多
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久了啊
以及,好像好久没发红包了,那就这章今天(周六,127)24点之前超过五个字的留言都发一遍吧,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突然开始感慨人生
剧院里终于忙碌起来,周围的空座位里也陆续有嘉宾落座,预示着红毯环节即将开始。
大约是主办方可刻意安排的缘故,陈词和邓伯卓的座位相连。她望着舞台,话却是说给邓伯卓听的。
“社会对婚姻的认同,基于婚姻制度产生的伴侣道德要求,婚外情问题上的男女双重标准,大众对公众人物、尤其是女性公众人物私生活的窥探欲,这才是这两天所谓丑闻的根本原因。并非个例,而是结构性的问题,它有可能落在任何一个和我相同处境的人身上,无论有罪与否。”
邓伯卓微微阖上眼睛,像是在思索,又仿佛只是休憩。
然后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敢这么说,是不是拿定了我会被打动?”
这话相当诛心,连旁边低着头专心处理工作的助理李姐都多看了一眼陈词。
“您做了一辈子电影。”陈词倒还是很镇静的,语气淡然:“我们都很清楚,在故事里,真正塑造人物,能让观众信服这个人设的,不是堆砌设定,而是是他做了什么事,他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如何取舍。”
陆续有熟人过来和邓伯卓打招呼,甚至连这部电影的导演都抽空亲自来了一趟,和邓伯卓说了几句话,都是感谢邓制片出席云云。
李姐从工作里抬起头,笑着应付着这些社交。
邓伯卓安静着,好一会儿,才说:“所以前年,我说想往《稷下集序》里加爱情戏,你回绝得一点儿余地都不留,是这个原因。”
他看着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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