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时煦倚在看台的栏杆旁,目光专注地追随着何懿在场上的身影。
网球教练陪何懿对打了约十分钟,简单纠正了她的脚步移动,便匆匆转向下一位学员。何懿被安排与一位年轻女孩组队练习,但对方的水平显然与她相差甚远。何懿每一个精准的底线球都让对手措手不及,偶尔接住的回球也绵软无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来有往的对打。
何懿打得越来越索然无味,开始刻意放水。但即便如此,对打的节奏依然断断续续。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低落。
高时煦弯腰捡起滚落脚边的网球,走到她身边。“要不要我陪你打一会儿?&ot;
何懿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了眼正在场边打电话的对手,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上场后,高时煦刻意控制着击球的力度和角度,让每个回球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何懿最舒适的攻击区域。他敏锐地观察着她的移动习惯,适时调整球路,让对打始终保持流畅。何懿很快进入状态,白皙的脸颊因运动泛起红晕,裙摆随着她的跑动划出漂亮的弧线。
随着对打持续,何懿的倔劲儿上来了,明明已经气喘吁吁却不肯喊停。高时煦注意到她的脚步开始迟缓,深蓝色的网球裙后背已被汗水浸湿一片,便主动停下动作,摆手装作大喘气的样子,“休息一下吧,我有点跑不动了。”
何懿这才如释重负地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大口喝水。她平复着呼吸,由衷赞叹:“你打得真不错,不愧是校队出身,都可以当专业教练了。”
高时煦有些不好意思:“勉强当个陪练还行。你才真是打得很好,之前说自己技术差,实在太谦虚了。”
大概是这话里的恭维之意太过明显,何懿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具体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话虽这么说,但她眼底那点被认可的骄傲,藏也藏不住。
“说真的,”他语气刻意放缓,一边拿起毛巾擦拭汗湿的鬓角,一边用余光偷瞄她的反应,“我身边的朋友没几个会打网球的,更没几个能像你打得这么好。”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盘旋在心底的请求抛了出去:“如果可以,我以后能经常约你打球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急切了,他想。他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假装专注于擦拭手腕,眼睫却不受控制地快速颤动了几下。他怕听到礼貌的推辞,又控制不住地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
然而,何懿这次却没有丝毫犹豫。她爽快应下:“当然可以。有你这么高水平的球友,我求之不得。”
高时煦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更猛烈地撞击着胸腔。一股喜悦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获得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工作之外的理由与她相见。他可以在一个更松弛的空间里,去了解工作状态之外,更完整的她。光是想象那样的场景,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期待。
他看着她拿起手机,解释说需要查看一下工作邮件。他忙点头表示理解,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独处的时光。
可下一秒,何懿盯着屏幕的眉头便蹙了起来,嘴角微微下抿,刚才的轻松笑意荡然无存。
就在他猜测着是什么惹她不快时,场边一个失控的网球猛地朝何懿的方向呼啸而来。高时煦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抬手,一把将球稳稳抓住,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何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正好看见高时煦利落地将飞来的网球抓在掌中。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
她的关心,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高时煦的心尖。
他下意识地想说“没事”。这对他而言确实是小事一桩,手腕那点轻微的不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他看到她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是真切的担忧,是他从未在这位冷静的上司脸上见过的、完全出于私人的情绪。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高时煦含糊道:“嘶有点痛。”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还恰到好处地轻轻蹙了下眉。他刻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很慢,仿佛在隐忍不适。
“是不是扭到了?”何懿脸上的担忧加深了,她立刻将手机扔到一旁,几步走近,“稍等。我去找前台拿药。”
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背影,高时煦心里流过一阵暖意。他看着她拿着药箱快步走回来,不由分说地在他面前蹲下。
“手给我。”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公司里总有同事议论她强硬霸道,但高时煦却很喜欢何懿的这份不容分说的强势。
他顺从地伸出手。她的指尖小心地托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喷雾,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物品。
冰凉的药液喷洒在皮肤上,却激起一片滚烫的触感。她靠得那样近,近到他能数清她低垂的眼睫,能捕捉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淡香。这一刻,他突然奢望这个瞬间被无限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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