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象被雨水扭曲,雨刷器徒劳在玻璃上划开一方扇形的视野,又被雨水重新攀援。
回程的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雨声敲击车顶的闷响。
榕城五十年一遇的秋季暴雨,撞上了一个难缠程度与天气相得益彰的甲方,结果就是原定的返程计划被硬生生推迟了两天。
葛环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点开与“狗”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那个被打断的视频通话请求,下面是一片空白。
这很不木锵翰。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回应。
更别说按照他以往的狗性子,别说行程推迟几天,就是晚回几个小时,他的消息都能塞满对话框,从小心翼翼的询问到委屈巴巴的语音,再附赠几张角度精心挑选、力求展现乖巧和可怜的报备照片。
这次却安静得出奇。
对比鲜明的是前排驾驶座的李越玄,这几天心情肉眼可见地畅快起来,工作效率变高了,连带着待人接物都多了几分松快。他将改签好的机票和新的行程单递给葛环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葛总,这次虽然波折,但也意外拿下了单子,结果比预期更好。”李越玄的汇报带着恰好的恭维,“若不是葛总,对方是不会这么容易让步的,这足以覆盖往后的……”
这是他今天第叁次向葛环搭话,
“嗯。”葛环淡淡打断。事已成定局,没必要在这里反复咀嚼,只为了膨胀个人主义。
李越玄识趣地噤声。
车子最终平稳滑入公寓楼下廊檐下的专属停车区。雨势未歇,织成厚重的帘幕。李越玄率先下车,撑开一柄宽大的黑伞,快步绕到另一侧,为她拉开车门。
“葛总,雨势急,风也大,我送您到大厅。”他的声音在哗哗雨声中清晰传来,伞面大部分倾向她这边,姿态带着一种试图逾越工作界限的过分体贴。
车子本就停在大厅入口的廊檐下,那点穿堂风挟带的雨丝,实在构不成威胁。但这种下位者小心翼翼的谄媚,葛环早已习惯,也懒得在这种微末小事上拂人好意。她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就在即将踏入自动感应门的瞬间,葛环脚步微顿,侧过身。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越玄脸上,语气疏离而明确:
“就到这里。李助理,明天公司见。”
说完,不待他回应,她已径直转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走向电梯厅。感应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的风雨与李越玄一同隔绝。
李越玄一改之前的挫败,反而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
随后一串湿黏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布料吸满雨水特有的拖沓声在明亮干燥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先生,请问您……”保安警惕的声音随之响起。
来人是木锵翰。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紧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滚落,砸在他同样湿透的灰色卫衣上,深灰近黑的棉质布料趴附在他身上,不断滴落水珠,像一只哀泣的附丧神。
他脸色苍白,嘴唇甚至有些发青,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吓人。他完全无视保安,只死死盯住李越玄:
“滚出去。还有,离她远点。”
李越玄缓缓转身,面对着他,脸上已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的精英助理。他甚至还微微整理了一下并末凌乱的袖口,开口,声音平稳得令人恼火:
“木先生,您这样会让人误会的。我只是在完成分内工作,送葛总回来而已。”
“我不觉得你的工作任务还包含对上司心怀不轨。”这话说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木先生何出此言?”李越玄不怒反笑,他刻意停顿了一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木锵翰狼狈的全身,“要指控别人,是需要证据的。要像举报一样,得证据确凿,不是吗?”
“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只有你长了脑子?”木锵翰声音接近低吼,像一头暴怒的动物。
李越玄一改恭谨谦卑,看向木锵翰的眼神,轻慢不已,话语是不加掩饰的嘲讽:“我不认为家养禽类能有多大的脑子。”
“我不认为你有评判我的资格。”
“我同样觉得,你没有可以点评我的身份。”
听罢,木锵翰捏紧了拳头,捏紧拳头蓄力,准备给这个讨人厌的笑面虎来上一拳。
“木锵翰。”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葛环不知何时已折返,就站在几步之外。
木锵翰就像按下开关一样,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收敛了。
他几乎是立即转身,看向从电梯厅走出来的葛环,那双刚才还充满敌意的眼睛立刻变得温顺起来。
他嘴唇翕动了几吸,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顺着苦涩的雨水悉数吞下。
葛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冷淡地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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