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的履带在软草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宽痕,诺鸦蹬着映染紫光的黑皮靴,稳稳伫立在八边形的舞台中央。恢弘的玫瑰宫近在眼前,卧在丘陵高处,沐浴晨光,像只还未苏醒的巨兽。
零星的早起玩家正懒散地做着任务,丝毫没有留意到这架嘎吱作响、闪着幽光的破旧战车。
突然,一整片吵闹的黑云袭来,飓风般盘旋于建筑顶端,遮天蔽日,投下不祥的阴影。
“……什么情况?”
精灵弓兵错愕地抬头。看着不断壮大的鸦群,他有些不安地问道,然而身侧的法师同僚也只是茫然地摇摇头,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要告诉莉拉尔吗?”弓兵试探道。
“别了吧……她现在见谁都想烧,我可不想去触霉头。”法师叹了口气,“也许只是乌鸦过境,偶尔也会有乱七八糟的天象。”
话音刚落,一声吉他的尖啸刺破宁静,大地为之剧震。
霎时间,群鸦像是听见了号角的召唤,收束成一支气势磅礴的黑剑,悬停空中,直指宫殿。乌黑油亮的羽毛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使那柄横在半空的巨剑光芒闪耀,蓄势待发。
随着嘹亮的一声令下,鸦群窸窣一震,猛然振翅,冲向那扇由宝石精雕细琢而成的玫瑰窗。
“hearnow!!!”
诺鸦的嘶吼伴随着暴烈的鼓点一齐炸响,瞬间引爆空气,刺耳如警笛,逼得方圆百里的玩家全都痛苦地捂住耳朵。
叮——!
宫殿的金色护盾被撞裂开细纹,庞大的紫水晶建筑剧烈晃动,紧随而至的轰鸣声总算吵醒了在焦臭的地牢内幽怨伫立的莉拉尔。精灵公主神色一僵,不得不放弃对那只贱猫的搜捕,转身朝手下们咆哮:
“速速归位防守!”
她愤然抬步上楼,紫袍在急行中哗啦翻动,心里翻江倒海。
按理说,跑掉的魅魔早该和诺鸦汇合,一起逃之夭夭……但现在,诺鸦不仅没消失,反倒大张旗鼓地进攻一无所有的玫瑰宫,难不成那亡灵脑子真长蛆了?
莉拉尔的紫眸迅速转了转,暗中冷笑一声——管那家伙发什么疯,这场仗,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借口!必须打!而且得打得越惨越好!最好烧了这宫殿,把弄丢人质的锅全都扣到这个恐怖分子头上!
无数火球、冰箭和奥术飞弹扑向鸦群,击落的鸟尸如黑雨般倾下,却无法削弱攻击之势。仿佛带着必死的决心,源源不断的乌鸦从四面八方赶来,重铸巨剑,再次乌光一闪,朝窗花直刺而去。
“hearloud!!!”
连续的撞击将保护法阵砸出一块豁口,底下脆弱的宝石嵌片害怕地嗡嗡哆嗦。玫瑰窗花上,昔日被万兽服拜的精灵女神,恬静的眉目中似乎也透出一丝恐惧,垂眸闭眼,像是无助地等待着碎裂的命运。
“号外!号外!玫骨丘陵正在上演世纪大战!”
“我去,在搞什么精英内斗吗?为了抢那啥token?”
“不造啊!走走走先去围观啦!”
“快看!是断头台战车!亡灵疯婆子又带着她的马喽们来炸街了!”
他妈的说谁是马喽呢。
正在敲锣打鼓的双马尾地精赛瞥了一眼世界聊天频道,不爽地撇撇嘴,重重地踏了一下大鼓泄愤。要不是忙得四肢并用地开车,他早就开麦舌战群雄了。
安雅对消息乱滚的世界频道无心理会。诺鸦作为屡次挑衅系统的危险玩家,管理已经给出了最后警告:一旦在游戏里再遭遇死亡,就意味着永久删号。所以无论这次行动会闹成怎样,如何收场,安雅都不关心;她心里只有一个任务——保护乐队唯一的主唱——那个令她永远琢磨不透、又牵肠挂肚的狂热自由分子。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企图从源头阻断袭击。安雅浅灰色的眸子一凝,扎稳马步,屏息拨弦,低音愈发急促。锐利的金属箭头闪着森寒的银光,簌簌逼近,不留活路。就在弓箭要将他们扎成刺猬的瞬间,诺鸦眯起双眼,一口白牙齐露,唾沫星子乱飞地仰头大喝:
“放!”
——嚓!
环绕舞台的八根台柱红光一闪,八面断头台的刀刃齐声而下。重低音像是腾出海底的鲸鱼,荡出低吼般的声波,撑起强力的屏障。锋利的残影挥出八面暗红色的魔法墙,将箭雨全数弹开。与之同时,诺鸦高抬手臂,奏出一记洪亮的扫弦,炸起暗紫色的声浪,震碎了头顶漏下的弓箭余波。
做戏就要做全套才行。莉拉尔心下一沉,利落地跨上银狮鹫,一边升空,一边召唤出火凤凰焚烧鸦群。
“noyra!好大的胆子!”
精灵悬在半空中,瞪着那辆势不可挡的战车厉声呵斥。
“没想到你先前放跑了钥匙,现在还敢回来抢你的魅魔!”
诺鸦睁大了漆黑的眼睛,抬头盯着逆光的狮鹫影愣了片刻,突然猖獗地咧嘴大笑起来,声音吵得像乌鸦在嘶鸣。
行吧,莉拉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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