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过去。
行刑的太监停了手, 蕊娘从屋里走出, 来到薛尚宫旁边, 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哗啦一下浇在了薛尚宫头上。
初春的水, 冰冷刺骨, 一下将薛尚宫激地倒吸一口气, 醒了过来,呛咳了两声, 抖得越发厉害。
蕊娘蹲下身凑近薛尚宫:“怎么样,再这样给你二十杖, 恐怕你就要上西天了, 想清楚没有?皇后平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管大小, 说出来就留你一命, 她和南兹逆贼有什么联络?和前朝官员又如何联合起来蛊惑陛下?随便说一个, 我这就放你走。”
薛尚宫嘴唇动了动, 蕊娘听不清, 又凑近了些。
没想到, 薛尚宫突然啐了她一口, 带血的口水吐在蕊娘的衣襟上, 惊得她向后一退。
“给脸不要脸,接着打!”
慎刑司里,平时宫人不算少,只是今天大伙都知道太后要处置人,一个个明哲保身,管事的干脆称病躲开了去,一些洒扫的小宫人也不敢露面,缩在两侧排房里不露脸。
偌大一个慎刑司庭院,竟只有三个人作威作福。
薛尚宫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像一个没有痛觉的躯壳。
她恍惚地想着,今日,可能实在是等不到皇后娘娘了……
枝头雀儿被肃杀之气惊起,扑动着翅膀逃离了这血腥味弥漫的地方,空气中只剩下沉闷的杖刑之声,和蕊娘计数时尖酸刻薄的声线。
“十一,离三十杖还远呢。”
……
行至凤梧宫门口,云舟忽然想到什么,一个转身,对着凤梧宫大殿周围的虚空喊话。
“跟着本宫。”
说完,云舟转身上了凤辇,立即朝慎刑司去。
果不出她所料,慎刑司外,有宫中禁卫把守,禁卫军前头,站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是内监总管徐良。
徐良面上恭敬笑着,苍老如干树皮似的脸上挤出横七竖八的褶皱来。
“皇后娘娘,慎刑司这种地方太血腥,脏了娘娘的绣鞋,可进不得啊。”
春锦和小钗跟在云舟身后,春锦之前一直在薛尚宫手下,受到颇多照拂,与其情意深厚,她忧心薛尚宫的性命,急道:“徐总管,皇后娘娘的路你也敢拦?”
徐良轻蔑地瞪了春锦一眼,依旧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老奴可没有那样的胆子,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在慎刑司处置罪奴,不许任何人打扰,老奴也没有办法,只能斗胆得罪皇后娘娘了,娘娘要是不高兴,去宁和宫里与太后她老人家说道说道,老奴得了太后的准话,立刻带娘娘进去。”
他还故意拉着长音,语气阴阳怪气。
小钗气得不行:“去宁和宫再回来,人都死透了!”说着,就要往前冲。
然而徐良身后的禁军忽然拔出了佩刀。
他们虽然不敢对皇后拔刀,刀锋都冲着小钗,几排人堵在那,一堵墙似的,拖延着时间。
云舟从凤辇上下来,面色冷冷的,没和徐良说什么,只是一挥手,身后突然从宫墙上跳下两个黑色的身影。
其中一个正是玄羽。
玄羽站在云舟身前,缓缓拔出了剑。
徐良本来还颇得意,在见到玄羽的一瞬间脸色忽然黑了下来。
云舟眼眸微挪,从徐良脸上转到他身后的禁军脸上:“本宫倒要瞧瞧,今天谁敢和乌鹊营拔刀。”
禁军侍卫们不安地面面相觑,但太后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背,真是进退两难,只是就算他们迟疑不让,普通侍卫如何是乌鹊营的对手?
“玄羽,开路。”
“是,娘娘。”
玄羽在瞬间出手,捏住一名侍卫的脖颈,指尖不知如何使力一按,那人便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瘫软着倒了下去。
他带着乌鹊营的手下,像破开空气的利刃,毫无阻碍的向前清出一条道路。
云舟带着春锦和小钗,在黑衣人开出的路上畅通无阻的疾行,三片柔美的衣角在春风里随着急切的脚步翻飞。
云舟几乎跑了起来,凤冠的垂珠摇曳着,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慎刑司内,薛尚宫又受了十杖,那太监停下来看蕊娘。
若一句也问不出来,怎么去向太后邀功?
蕊娘又气又急,欲动手去薅起薛尚宫的头颅继续逼问,尖瘦的手指刚抓住她的头发,她忽然间眼前一花,一影金黄色华丽光芒倏忽之间跃入眼帘。
没等蕊娘反应过来,只觉胸口一记闷痛,她已被人踹翻在地。?0?3?3?9?0?2?0?9
蕊娘大惊,而后大怒。
“谁……”
她刚要破口大骂,结果看清了来人,将话硬咽了回去。
将她踹倒的,正是如今凤梧宫的主人。
云舟看着倒地的蕊娘,只觉胸口激荡,她从小到大,从不苛待宫人,更没对宫女动过手,这是她第一次亲自教训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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